可银唤又是谁送去的呢?
高应眠站直了身子,右手扣在左手手腕上,不断地转动手腕。
当晚的山檀是他送去的,奉贵妃娘娘之令。那个时候高家与周郯已是盟友,高贵妃为了给周郯献诚意,主动想要借庞兆之手除掉周呈,所以他才会在那晚亲自去庞兆府中送去山檀。
他送去山檀时周呈已经到了,庞兆的一个爱妾甚是喜欢檀香,可是太子妃却特意叮嘱过府中不要熏山檀,爱妾与女儿,庞兆自然会选爱妾,所以他也算是天香阁的常客。
为了确保庞兆会在屋内点香,高应眠特意把香点燃差一个婢女送进去,那晚他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府中停留了半个时辰左右,直到那扇门再打开,庞兆面如死灰地从屋内走出来,十分冷静地叫下人去报官,他这才趁机溜了出去。
可他始终没有看到有谁送进去了银唤。
高应眠在小小的牢房中走了好几圈,将三年前的细节一一再现。
庞兆报官以後,赵绰很快就到了现场,他带着一衆官兵将庞兆押走,之後庞兆在狱中认罪,此案便很快了结。
没有人提到山檀和银唤来源何处,没有人问罪于他。
那个时候他只顾着侥幸逃过一劫,却丝毫没有在意这个显而易见的破绽。
他对庞兆十分了解,庞兆绝不可能为了保全女儿去杀周呈,而那位太子妃和太子恩爱有加,更不会做如此不堪之事。
庞兆并非杀了周呈的真凶,他又为何要认罪?
高应眠的眉毛拧得更紧了。
庞兆那时已是死路一条,难道他会在走投无路之下痛下杀手?
不,不对。若是决心要杀人,又为何不连夜逃走,要立马报官?
他没有杀周呈,或者说他并非有心杀周呈。
至于他为何认罪伏法甚至还要拿太子妃做文章……
高应眠双眸一颤,脑中冒出来一个大胆的猜测。
莫非是有人唆使他这麽说的?
那个人会是谁?他明知道周呈死了,还唆使庞兆认罪,他的地位恐怕不低。
高应眠的脚步顿住,似乎窥破了一个惊天秘密。
最想除掉周呈的既不是他也不是庞兆,而是觊觎储君之位的周郯。
若是周郯也搅入了庞兆案,那麽赵绰才是那个知道真相的人。周郯利用他攥改证据,唆使庞兆认罪,此案便顺利地了结。
储君一死,他就是不二人选。
“芙蓉!”高应眠冲上前去,急切地问道“你可知道赵绰都供出了些什麽?”
“我也不知道,要不我想办法去问问沈大人,她一定知道这些,说不定也愿意跟我说。”
“不行!她是周郯的人。”高应眠的眸子沉了几分“你去找杜蘅,把我跟你说的全部告诉他,告诉他赵绰知道真相,周郯才是真凶。”
“好,我这就去。”
在周澄如马不停蹄地去找杜蘅之时,城外正有一匹马车往城内赶。
马匹是执御司的,车夫是黑衣卫,里头坐着的是沈韫和抱着女儿的钱汤。
宝珠身上滚烫,从上马车开始就昏睡,这几日她都没怎麽进食,身子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下去。
“就快到城内了,先前已有黑衣卫送信进去,马车一入城内便可就医,钱大人不必着急。”沈韫声音冷淡。
“我知道我知道。”钱汤的目光一刻不离女儿的脸“多谢沈大人,救命之恩没齿难忘,钱某无以为报。”
“我不要你报恩。宝珠是个好孩子,难怪钱大人和夫人对她疼爱有加。”
“是,我的宝珠是个好孩子,自小便惹人怜爱。”
“宝珠身子如何?”沈韫趁机问道“我见她平日里不像是经常生病的样子,此次定能顺利挺过。”
钱汤摇了摇头,满脸忧愁“她自小就体弱多病,之前生了场大病差点没挺过来,好在她母亲在天有灵,总算把她救了回来。”
生了场大病?
沈韫连忙追问“什麽时候的事?什麽病这麽严重?”
“怪病,几年前了。”
钱汤比沈韫想象中的还要警惕,沈韫便不再多问,耐心地等待着他们下一步的动作。
城门已经开了,宝珠找到的消息应该会随着这辆马车入城传到周郯的耳朵里,届时他应该还会听到沈韫叛变的消息。
沈韫已经能想象到他会发多大一通火了。不过没关系,很快钱汤就会露出马脚,周郯的天子梦就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