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子不敢躲避,他亦不废话,提起剑刃朝着要害刺去。
“陛下——”张稚情急之下冲了上去。可毕竟距离太远来不及,她仅能看见人如断线般扑在地上,别的什麽都做不了。
赵季和她不同,她顶多拿着剑吓唬吓唬罢了,赵季是真会动手。
张稚低头仔细一看,刚刚倒下去的人,竟是雍声。
一时疑云浮上心头。雍声怎麽会来?赵季怎会杀了他?
雍声可是开国功勋,曾跟着陛下将天下打了下来,便是如此功臣,陛下都毫不手软丶雷厉风行,这让其馀大臣心里顿时捏了一把汗。
下一个则轮到了一个更无功绩和职级的臣子,他本是来凑数的,不曾想会碰见这样的场面。
剑刃搭在他的肩头,他一个哆嗦连话都说不清楚。
“陛下不可。”
皇後娘娘挡在了他的身前。
张稚望了望身後这个无辜的人,叹了口气。她并非是为了救他,而是怕赵季因此成为昏君。为了她而手刃衆多忠臣,听上去不是明君所为。
赵季虽暂时收了剑,却沉声道:“送皇後回长乐宫。”
但张稚不肯离开,宫人也没有办法。
她握着赵季的手,恳请道:“陛下,请给忠臣一个机会。”
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能跑到承乾宫来堵他的,眼里哪有王法,哪有一个忠字。
只是听张稚这麽说,赵季才算缓和了怒气,任由她将沾满血迹的长剑夺了去。
跪在承乾宫前的臣子本是要逼皇帝收回废除选秀的成命,眼下皇後安抚皇帝的空档却出奇得安静。
大家各怀心事,没有一个人敢出声,生怕成为第二个雍相。
衆人心中感叹,可怜雍相本来不参与,是半路被拉上来的,只是出于好心罢了,竟然因此丢了性命!
张稚央求道:“放他们走吧。”
赵季未言语,只是闭上了眼睛,算是同意。
她获得赵季允许,转而对羽林军下达了命令。
这时候的臣子们什麽初心和目的都通通忘在脑後,久跪膝盖骨发疼,互相扶持着艰难站起来,朝着张稚的方向行了个礼,便颤颤巍巍地走了。
跪在张稚身後的那个臣子闻言松了一口气,两眼一翻,在原地晕死了过去。
衆人悉数退去,羽林军开始清场,将晕死的臣子擡至一边。
张稚扔了剑,看了看地上雍声的身体,一双秀眉蹙起,抿唇道:“陛下太冲动了。”
赵季面色如常,只是道:“传太医吧。”
又补了句,“让黄术亲自来。”
……
张稚不知道她是不是该夸一句黄术的医术高超,起死回生。
雍声的血沿着砖棱蔓延一地,看上去没什麽活路,黄术却说还能救。
说着当场给他包扎伤口施了几针,过了一会儿人便有了反应,悠悠睁开双眼。
“皇後娘娘?能见到您实在是太好了……”雍声庆幸着,下一句则是抱怨,“陛下好狠,照着臣的胸口便是一剑啊,可疼了。”
赵季不客气道:“没死就回家养伤去。”
两位羽林军擡起担架将雍声往宫外送去。
临别之际,张稚看到了雍声胸口处不经意漏出的银甲,顿时有些通透,明白了前因後果。
他们二人正在做戏给百官看。
望着雍声一行人远去的身影,她忽而明白了赵季为何点名要让黄术来医治。
黄术此刻笑眯眯道:“娘娘可都明白了?”
雍声是赵季提前安插在大臣们这次行动中的卧底,也就是说,他早先便预料到了今日的情形,不然无法完成这样的配合。
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