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前朝公主徐千云。
此前羽林军将这些给太子殿下下毒的人都关押在了一处,现如今牢房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若非说这群人有什麽共同之处,那便都是女子,在满月宴那日进了宫中,换上宫女的宫装混到怜福殿上。
隔天一早,张稚见了这两个女子。
两人远远地各自歇在两个灰暗的角落里,如同楚河汉界,摆出了井水不犯河水的架势。
其中一个女人见有人进来迅疾站起身,慌张贴上前来,指间紧紧攥着铁栏杆,重复问道:“什麽时候能放我出去?”
没人应她,她愈恐慌,叫嚣的声音愈大。
她用力摇晃着牢门,却纹丝不动,“我什麽都说了,为什麽还不能放我出去!”
空中激起一地飞尘飘扬,张稚捂着口鼻轻轻咳了几声,往後退了几步。
一旁看管的狱卒见状,用佩剑的剑柄敲了敲牢门示意里面的人安静些。
这法子果真奏效,女人果真平静了下来。
狱卒向她详细地禀报着,站在她面前的女犯人叫王西莲,平民身份,後面躺着的那个叫千云,千云便是王西莲口中的前朝公主。
因前朝国主姓徐,她的名讳大概便是徐千云。
史官的人翻了翻宫里遗留下来的前朝记事,确实曾经有一位三岁流落民间的平乐公主叫这麽个名字,年龄大概也都和徐千云能对得上。
各方敲对了一下,觉得她的身份应该是没问题,才呈报了上去。
绕过眼前的人,张稚偏头往牢房深处看去,有一个苗条的女子屈膝靠着墙边,发丝凌乱,双眼发呆地盯着某一处,眸子中没有什麽光亮。
或许是她太小的时候就已经流落民间,张稚瞧着她的举止倒不像是个公主,像是个普通的民间女子。
这便很难让她相信,眼前的徐千云会是有复国念头的人。
除非……她的身後另有其人。
张稚朝着角落里的徐千云问了一句,“你认识一个叫崔晋的人吗?”
牢房里传来回音。
“娘娘问你话呢!装什麽哑巴!”一旁守卫厉声道。
良久,徐千云才干巴巴地答了一句,“不认识。”
张稚掂量了掂量这三个字,“不认识才好,看来你也并不想知道他怎麽样。对了,这个叫崔晋的人也在昨日被擒住了。”
“天底下有那麽多巧合的事情,你们行刺也能碰上,原来只是缘分而已,可惜了……”
徐千云默然将身躯缩得更紧。
看起来像从她这里套话,的确是一件难事。
张稚见状转身欲走,耳侧传来细小的一声,“认识,他……怎麽样了?”
她诧异回眸,心里觉得这个前朝公主很有意思,倒是个重情重义的。
……
狱卒们审了一夜,王西莲像是锯了嘴的葫芦一股脑儿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招了出来。
张稚见了一下这两个人的面,便跟着狱卒们去另一个干净些的房间看王西莲的供词。
二十多页的黄纸全部写得满满当当,结尾还有王西莲的指印画押。
她认真看了下来,据王西莲的供词,发现他们这次下毒行动还有一个深藏不露的幕後主使,而并不是现在被关押住的这位前朝公主。
这位神秘人并没有参加此次行动。
王西莲只知道是那人自称是前朝宫廷犬马,平日里衆人会称呼其为“嬷嬷”,也是她认出来了流落民间的前朝公主身份,将前朝遗民召集起来。
他们此次与崔家联手,计划是在满月宴上谋害皇帝和皇子的性命,制造混乱局面,再由嬷嬷趁乱领着大批人马发动宫变,最後推举公主上位,复辟前朝。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不知为何出了一点意外。实际当日的宫外并没有他们的人,而他们混进宫的这些人倒像是白白来送死的。
张稚看完了王西莲的供词,将那一叠纸放在方桌上。
昨夜只审了王西莲一个人,得知徐千云的身份特殊,审讯的人便没有轻举妄动。
“皇後娘娘,羽林军的人已经派出人马去崔家查证,若那幕後主使还留在崔家,还可将人抓回来。”狱卒的人禀告道。
羽林军前往崔家一来一回,张稚需花费些时日才能得知具体情况如何,如此这件事一时半会儿处理不了,便急不得。
“本宫知道了。”
张稚对此不太抱希望,整件事的幕後主使怎麽可能蠢到留在崔家等着羽林军来抓。
她将旁人屏退,在房间里闭了闭片刻眼睛养神,方才看供词看得她眼睛有些酸痛。
额角上的太阳xue传来不轻不重的力道,缓慢打着圈揉着,她身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并起两指指腹替她按摩了一下xue位。
她还未动作,鼻尖便嗅到了熟悉的檀香,下意识轻唤了一声,“陛下。”
随後转过头去,又惊喜地问了一句:“陛下怎麽来了?”
她以为赵季现在正在承乾宫养伤,这些人她来处理就好了,他不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