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棋,留活口。”苍老威严声音传来。
戟尖硬生生停在喉咙几厘米处,激荡水流刮得脸颊生疼。
裴观棋不甘地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林悦,又看向周围,战斗基本结束。人类队员大部分被制服,少数被解决,剩下的瑟瑟发抖地投降。
入侵队伍全军覆没。
裴观棋收回长戟,冰冷目光压向林悦。
“把她捆起来,单独看管,清扫战场,回收所有装备。”
人鱼战士用发光海藻特制绳索将林悦牢牢捆缚,她瘫坐冰冷礁石上,失魂落魄,野心梦想,全部土崩瓦解。
巨大落差与耻辱几乎将她吞噬。
她死死盯裴观棋,眼中充满疯狂恨意与不甘。
“你们……早就知道了……”她嘶哑道。
裴观棋居高临下,“从你贪婪触碰连接器那一刻起,结局就已注定。带走。”
林悦被粗暴拖起。
她知道,赢家美梦破碎,只剩冰冷囚笼与未知审判。
收网行动完美落幕。
入侵者全军覆没,主谋落网。
寂静旋涡盆地内魔法光晕未散,水波残留能量震颤与血腥味。
战斗喧嚣平息,取而代之胜利肃穆与失败者惊恐喘息。
林悦被发光海藻紧缚固定在黑色礁石上,动弹不得。她的作战服破损,脸上沾泥沙,头发凌乱,唯有眼睛燃烧着怒火与不甘,死死瞪向前方。
水流扰动,珊瑚摆动着红尾近前。
她居高临下俯视林悦,脸上表情混合着快意丶悲伤与空洞。
静静看了几秒,珊瑚缓缓开口,带着奇异叹息与笑意:“姐姐……”
这称呼冰冷如淬毒匕首,扎向林悦。
“你算计了一辈子,”珊瑚微微歪头,眼神锐利如刀,“步步为营,机关算尽。用甜言蜜语编织陷阱,用虚假深情换取信任,用所谓未来捆绑利用……你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成为无力反抗的……阶下囚?”
林悦挣扎着,擡头愤怒道:“珊瑚,你这贱人!竟敢背叛我!忘了谁把你从游戏世界带出来?忘了谁给你优渥生活?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声音嘶哑刺耳。
“背叛?”珊瑚低笑,毫无暖意,只有苍凉讽刺,“从一开始,我们之间不就是彻头彻尾欺骗利用吗?何来背叛一说?”
她缓缓凑近,几乎贴上林悦的脸,琥珀瞳孔倒映扭曲面容。
“你给我的‘优渥生活’?巨大冰冷奢华却空无一物的水族箱吗?那是生活吗?那是更大更精致囚笼!你把我当什麽?稀有收藏品?满足掌控欲好奇心宠物?还是……必要时要挟同族换取利益的筹码?”
珊瑚每字都像鞭子,抽打林悦认知。
“你从未真正把我当成平等有思想的个体,你只需要听话能帮你达成野心的工具,当我失去利用价值或‘不听话’时,你会怎麽对我?像处理失败实验数据一样彻底删除吗?”
林悦哑口无言,咬牙切齿怒视,胸口剧烈起伏。
“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念旧情吗?我们曾经……”
“旧情?”珊瑚厉声打断她,眼中是被深深侮辱和伤害後的愤怒,“别再提那恶心的‘旧情’,那只是你用来操纵我的工具!你对我,何曾有过半分真心?”
她努力平复激动的情绪,但声音依旧带着颤抖:“至于为什麽……因为你触犯了绝对不能触犯的底线,你贪婪的目光不仅瞄准了我,更瞄准了我的整个族群。你想把这里变成你的殖民地,想把我的族人变成你的奴隶和实验品。
林悦,你的野心太大了,大到了自取灭亡的地步!”
“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向你复仇那麽简单,”珊瑚的声音逐渐恢复冰冷,“我是为了守护我的家园,而你,是必须被清除的威胁之一。”
说完,珊瑚不再看林悦那充满怨恨和不解的眼神,转身对负责看守的人鱼战士吩咐道:“严加看管,没有长老会或观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她。”
“是!”人鱼战士恭敬应答。
珊瑚最後瞥了一眼如同失去灵魂般瘫在那里的林悦,红尾一摆,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融入周围正在忙碌清理战场的人鱼队伍中。
幽暗的盆地内,只剩下林悦不甘的喘息声,以及失败者无尽的绝望。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此刻完成了彻底的倒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