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澄被勒得喘不过气,只能艰难回答:“你…你的…棋棋,我是你的……”
每一次说出这样的话,她的心都像被针扎一样疼。
有时,她又会陷入极度悲观和自我怀疑。
蜷缩在角落,背对着苏澄,肩膀颤抖,发出压抑的呜咽。
“为什麽…为什麽不肯只看着我呢…”
“我就那麽比不上她吗。。。”
“姨姨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了。。。”
每当这时,苏澄的心都会揪紧。
她只能无奈地回应:“没有…棋棋…我没有讨厌你,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这样的哀求往往会刺激裴观棋再次变得尖锐偏执:“放你走?休想,永远都不会,我不会让姨姨离开我的!”
这场囚禁与折磨的戏码日复一日上演。
苏澄身体被禁锢,精神时刻紧绷。
她靠着对棋棋深沉的爱意和最终要揭开真相的信念顽强支撑。
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唯一能带来真实光亮与缓和的,是女儿念念。
小家夥完全适应了海底生活,比在人类世界更加活泼快乐。
银蓝色鱼尾灵活极了,整天像只小海豚在洞xue里嬉戏,追逐发光的鱼群。她无法理解两个妈妈之间的复杂暗流,只为能永远和两个妈妈在一起感到兴奋。
“妈咪,妈妈,看我看我!”念念兴奋地绕着被束缚的苏澄和一旁沉默的裴观棋转圈,“我会转圈圈了,水里好好玩呀。”
孩子银铃般的笑声如同阳光,穿透幽深海水的沉重与冰冷,也暂时驱散裴观棋眼中的偏执与阴郁。她会下意识看向女儿,目光追随着那快乐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慢点游,念念,小心撞到。”裴观棋的声音会不自觉地放缓,带着母亲特有的关切。这一刻,她仿佛又变回了温柔的母亲。
苏澄也会努力对女儿露出笑容:“念念真厉害,游得真快。”
念念会游到苏澄身边,好奇地摸摸束缚妈妈的光藻:“妈妈,你为什麽总是被闪闪的绳子绑着呀?是在玩什麽新游戏吗?”
童言无忌,问得两个大人一怔。
苏澄心抽紧,无法解释真相,只能勉强笑道:“嗯…算是一种…游戏吧。”
裴观棋眼神复杂,瞥了苏澄一眼,看向女儿天真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和痛楚。她生硬地解释:“妈妈…需要休息。这个…是为了让她好好待着休息。”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头:“哦…那妈妈要乖乖休息哦!”她凑上前,用冰凉的小脸蹭了蹭苏澄的脸颊,“休息好了才能陪我玩!”
女儿的亲昵举动像一股暖流,融化苏澄心中部分冰霜。
她努力回蹭女儿:“好,妈妈一定快点好起来,陪念念玩。”
有时,念念会带来自己在海底发现的宝贝,彩色贝壳,光滑石子,献宝似的送给两个妈妈。
“送给妈咪!送给妈妈!”她的小手举着微不足道的东西,眼神亮晶晶的。
裴观棋总会郑重其事地接过,小心收好。苏澄虽然无法动弹,也会极其认真地欣赏和感谢。这些小小的互动,成了连接三人丶维持这个家脆弱平衡的重要纽带。
苏澄也通过照顾陪伴女儿,小心翼翼尝试安抚裴观棋紧绷的神经。
当念念玩累了依偎在苏澄身边听故事时,苏澄会讲一些关于爱与信任的故事,她的声音温柔,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裴观棋。
裴观棋通常只是沉默听着,面无表情。但有时,在听到某些情节时,她的手指会无意识蜷缩,或眼神出现片刻恍惚。
有一次,念念睡着後,裴观棋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突然低声说:“她很像你。”
苏澄心中一动,柔声回应:“也像你。眼睛的颜色像你,性格…有时候那股执拗劲,也像你。”
裴观棋猛地擡头看向苏澄,灰蓝色眼眸中波涛汹涌。
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中弥漫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那麽一瞬间,苏澄几乎以为她要说什麽了。
但最终,裴观棋只是猛地别过头,硬邦邦丢下一句:“睡觉!”
然後迅速游开,背影僵硬。
苏澄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女儿是她们之间最强大的纽带,是棋棋内心最柔软的部分,或许通过念念,她能一点点撬开棋棋坚硬的外壳。
一家三口在这幽深的海洞中,过着诡异的生活。
没人知道这脆弱的平衡到底能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