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持
她有点难以形容现在的心情,刚刚突如其来的画面铺天盖地的向她压过来,让她措手不及。
画面本就难以接受,加上声音的环绕刺激,更是让她无从抵抗,血腥的回忆不由分说的抢占了记忆顶层,就像打地鼠似的,现在它们全都躲回去了,但是江还岸知道它随时还会再冒出来,可能是一群,可能是一个,可能是下一秒,也可能是一小时後。
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没有能力打败想要啃食她的地鼠,它们数量衆多,动作迅速,让她心力交瘁,力不从心。
画面虽然已经散去,却像是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雨,雨停了,留下了未尽的潮湿。久久不散的潮湿让她不住的瑟缩,无时无刻提醒她,雨还会来,让她失去安全感。
她开始胡思乱想,祝轻舟会不会不要她,会不会嫌弃她,会不会被自己烦得失去耐心。
因为江还岸预料到,重建心理的安全屋要很长一段时间,打败地鼠需要不断提高能力,将潮湿驱散需要热烈的阳光。
可是她在积蓄勇气了,因为江还岸爱她,也因为祝轻舟爱她。
她忽然就很想哭,眼前的人太好,好到她又觉得自己配不上了。
但是她没有说话,眼底盛着泪,目光流连在祝轻舟皮肤上的每一寸,想把早已刻在心里的容颜再刻得深一分。
祝轻舟吻上她的眼角,将快要滑落的眼泪抹去,她说:“我一直在。”
江还岸太不争气,眼泪掉得越来越多,祝轻舟把她揽进怀里,轻柔的抚摸她的黑发。
“哭吧,岸岸。”她本就是个极有耐心的人,所以可以读得下晦涩无聊足有一拳厚的医学书,做得了八个小时复杂不停断的外科手术。
耐心的尺度在漫长的学习工作中被她拉得很长,加上怀里小孩在她生命中的分量,祝轻舟想,自己对她耐心的尺度没有上限。
她就慢慢的抚摸,轻轻的哄着,等江还岸从情绪的激流慢慢回地,祝轻舟将她稳稳接住。
耳边的声音变成了鼻子抽一抽的吸气声,刚换的衬衫再次被打湿,祝轻舟弯腰看她哭红的眼睛,看她颤动的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在她脸上落下轻而密集的吻。
她像对待易碎的绝世珍宝,让江还岸知道她对自己珍而重之。
江还岸的脑子里不再想那些画面,也不再有乱七八糟的推测。她想亲吻祝轻舟,嘴唇贴着她的脸移,就快要碰上,祝轻舟往後一躲便错开。
“嘴唇刚刚才上药,我亲你可以吗?”
江还岸垂下眼,不满的撅嘴。
“岸岸最乖了好不好?”祝轻舟捏了捏她的脸。
面前的人点头,祝轻舟再次落下轻吻。
“下次尽量不要咬嘴唇,也尽量不要咬自己。”
江还岸点点头。
“那我们现在去吗?”祝轻舟征求她的意见。
“嗯。”
“那我去换身衣服,岸岸再等等我。”祝轻舟胡乱换了件衬衫,眼神往旁边一撇,顺手拿了条领带。
“岸岸,你觉得我要系领带吗?”祝轻舟晃了晃手上的领带,见她视线望过来,把领带放到胸口比划了一下。
江还岸没有思考为什麽祝轻舟忽然开始问她系不系领带这回事,看了看她手上的朴素的黑色领带,半晌点点头。
“那你帮我系。”
祝轻舟把领带递过去,江还岸拿着领带从她脖子後面绕过,系了一个整齐好看的结。
“我好看吗?”祝轻舟摸了摸领带问她。
江还岸小鸡啄米似的不停点头。
“是你的。”祝轻舟勾起嘴角,对江还岸挑挑眉,露出一个明媚的笑。
江还岸把头偏开,明明她的情话听得多到数都数不清,可是每一次,她都会一边心动一边想白她一眼。
“走吧,岸岸。”
一起走属于我们的,阳光明媚,绿意盎然的漫漫人生路。
北城和协医院作为国内医疗体系的“天花板”,在医疗水平,服务质量,科研教学方面均处于领先地位,而和协医院的心理医学科在国内也首屈一指。
同时,由于这个原因,和协医院的号往往在七天前一放号就被抢光,祝轻舟打了个电话,很顺利的加了一个专家号。
祝轻舟庆幸,不枉自己勤勤恳恳上了四年班。
心理医学科外候诊室柔和的光线打在两人紧扣的双手,祝轻舟在她手上摩挲着,无声安慰江还岸。
诊室的门被打开,上一个病人从里面走出来,随後就诊屏幕上亮起江还岸的名字,两人推着轮椅进去。
轮子与大理石滑过産生细微的声响,梁真微擡起视线便看见了两个女人,其中一个低垂着头,另一个直直看向她,对她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