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宫前身上披着一件外裳,但出宫时拿下来便忘记带了,外头起了风,又飘着雨,顾晏辞想了想,还是吩咐长乐,“出去把这件衣裳送给太子妃。”
正在打瞌睡的长乐一下便清醒了,“让奴婢去吗?”
“你在这儿也无事可做,不如出去走走。”
“殿下让奴婢送去哪儿?”
“送去大相国寺,她在那儿。”
“是。”
长乐这便恪尽职守地捧着衣裳出了宫。
刚到大相国寺门口,他便远远看见了许知意的身影。他正疑惑着为何她不在寺内,便看见她身前还站着一位男子。
只可惜两人站在马车前,他看不清楚,也不敢贸然上前。他就这么站了许久,直到看到那男子伸手替许知意披上了褙子,他这才心中一惊,抱着衣裳就跑回了宫。
他就这样直接去崇明殿找顾晏辞,他见他居然还抱着衣裳,忍不住蹙眉道:“你莫要告诉本宫,你未找到大相国寺在何处。”
长乐摇头,“奴婢找到了。只是……太子妃不在寺内,还在寺外。”
顾晏辞压根没有看他,反而自顾自写字,“在寺外又如何?”
“太子妃面前站着一位郎君,偏偏那郎君还亲手给她披了衣裳。”
顾晏辞停了笔,抬眸道:“你确信你看清楚了?”
长乐肯定道:“千真万确,奴婢不敢说谎。”
他直接扔了笔,“备马,本宫也要去大相国寺。”
长乐抹了抹汗,也不知自己将此事告诉顾晏辞到底是不是好事。
若是两位主子就此争执起来,那他便是罪魁祸首。但若是不说,顾晏辞某日知道了,他便也莫要想活了。
长乐刚慌慌张张跟着顾晏辞出去,却听宫女道:“殿下,太子妃方才回来了。”
正说着,许知意便如往常一般走了进来,后头的春桃手中还拎着云吞。
她一进来,便看见顾晏辞和长乐两人一脸凝重地盯着自己,她有些发怵道:“这是怎么了?”
春桃见势不妙,立刻借口有事溜了进去,长乐也不敢面对腥风血雨,也溜了进去,只留下两人。
许知意莫名心虚道:“殿下,到底怎么了?”
顾晏辞盯着她道:“许棠棠,你有事瞒着我。”
她答得倒是快,“自然没有,我也不敢嘛。”
他却直接走过去,垂眸,捏住了她的后颈,逼着她也看向自己,“你直接告诉我,是不是那卖云吞的张郎?若不肯承认,我绝不食言,明日他便不会再出现在夜市上。”
第62章
许知意从未想过自己只是去大相国寺取一下文书便被发现了。
那么问题来了,她应当怎么把他的印偷出来,再把盖好章的文书送回去给三皇子?
这就叫出师不利啊出师不利。
许知意摇头,“真的不是他,我也只是买了他们家的云吞罢了。不过我还没有尝,殿下要不要一起尝尝?”
顾晏辞压根没有接受她的邀约,反而道:“你莫要想拿着那点云吞来诱骗我。到底是何人?”
许知意立刻倒打一耙,“殿下你偷偷尾随我?这非君子所为,我此刻甚怒。殿下应当好好反思,这么多年的圣贤书都读到哪儿去了。”
他收紧了手,“尾随?我好心让长乐给你送你丢下的外裳,谁知你实在是太过明目张胆,长乐眼睛又尖,这便不小心看见了。”
她凑近了一些,抬眸道:“他看见什么了?”
他知道她想套出话来,压根不接她的话,把她推了回去,“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他都看见了。你所作所为实在太过骇人,把长乐这么一个苦孩子吓得抱着外裳便跑回了宫,此刻还在惴惴不安。所以你不如老实交代,这样也能对得起我和他。”
许知意急了,连手都比划起来了,“我根本没有做什么,他这是危言耸听!我只是同某位郎君说了些话罢了,我做什么了?难道他没同宫中的宫女说过话吗?这就叫藏污纳垢,见者皆污。”
“好似不止于此吧?谁给你披的衣裳?”
她气得脸都红了,“他没给披上衣裳,我把他推开了!”
她此话倒是不假。三皇子本来见她拿了文书,正心满意足,故作殷勤地要为她披上衣裳,她看见他的衣裳和他这个人便心中作呕,当然是立刻推开了。可惜长乐刚看见他给她披衣裳的动作时,便不敢再看下去了。
顾晏辞太了解她,知道她何时说的是谎话,何时说的是真话。此时她显然说的是真话,因为他怕自己若还是不信任她,她能气得把房顶掀开。
他立刻安抚似的抚了抚她的发,“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她却显然还生着气,直接进去将不知所措的长乐拉了出来。
长乐怯生生道:“奴婢做错什么了吗?”
许知意没好气道:“没什么,就是日后你不必再送任何衣裳给我了。”
长乐讪讪地看着两人,最后在顾晏辞的示意下,跟着正好走过来的见夏一起趁机离开了。
“所以那位郎君是何人?”
顾晏辞是真的有些好奇了。按理说,于小侯爷已经出了京,又不是卖云吞的张郎,那还能是何人?
总不能是他的三皇兄吧。
许知意冥思苦想,准备无中生有地编造一个人出来搪塞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