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下三碗大苏欲。
又是一年春节,在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年味减淡”的说法下,苏家的长辈们正在年复一年的聚在一起包饺子,小屁孩们口水肆意地玩游戏,中屁孩们各自“冷漠”地各玩各手机。
我和苏欲暖洋洋地坐在空调口,他穿着红毛衣,系上格子围巾,把腿搭在我腿上玩手机。
“这都开空调了别戴围巾了呗孩子。”叫不上名的亲戚袖子挽到胳膊肘,满手面粉的跟我哥说。
“姑,我冷。”
“那那那空调再打高点老四,看把孩子冻的!”
温度一升高,小屁孩们中屁孩们把体面外套齐刷刷脱下来,老式小孩毛衣暴露无遗。
慢慢地大家似乎都受不了屋里的高温,要出去透透气。我和苏欲按兵不动,但心里都仔细看着他们出去。
直到最後一个小女孩甩着俩麻花辫也关门出去,我和苏欲对视。
迅速的“吧唧”亲了一口,接着又换上无事发生的表情玩手机。
春晚照旧是大人们看到睡着被自家孩子叫醒,我们把晕碳的老爸千敲百打的给锤起来。他睡眼惺忪仿佛置身事外,苏欲让他上楼休息,他才憨憨地挠着头走了。
爷爷奶奶守着一大家子乐得不行,此时根本毫无睡意,奶奶颤颤巍巍站起来,我以为她要解手连忙去扶。
没想到她从棉衣口袋里掏出个红色塑料袋,打开一层还有层布包,接着还是个刺绣小锦囊。
“给你和你哥的助学金……”
“我和你爷爷这个时候也花不到什麽钱了,哥哥姐姐都有工作能养活自己……收下吧孩子。”
苏欲看到也起身,想了想还是非常开心的收了下来,我和他一左一右坐在两位老人身边。
爷爷奶奶操劳一辈子开枝散叶,不知看节目看了多久的爷爷感受到我掌心的温度,“好孩子来啦,一定要好好学习……和你哥一块,一块进步……”
“我,我和你奶奶,一定!”
他说到这句话时精神突然振奋。
“一定要看到你们成家立业!再给我们苏家抱个重孙回来!”
我不知道怎样去回他,奶奶照他头呼了一巴掌,“两个孩子都那麽小你讲什麽话呢,我看你真是糊涂得不轻……”
爷爷闭上眼和嘴呼噜呼噜花白的头发。
“那我也得加把劲!”
奶奶又给他来一家夥。
送两位老人回房间睡下,电视里还在播放精彩纷呈的节目,眼下和苏欲能和和美美的走到这一步,是因为我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拿上钥匙走出院子关上大门,从小巷里能看到火红的灯笼和在天空中炸开的烟花。
转瞬即逝,给我们留下绚烂华丽的色彩後消失的无影无踪。
细嗅到烟花爆竹残留下的味道,略微刺鼻,但苏欲跟我说过他很喜欢。这种味道让他想到寒冬腊月和希望。
希望,孩子是一个家庭的希望。
“哥,如果你哪天不想要我了,一定要跟我说,我离你远远的,你在收拾好自己娶妻生子,我绝对绝对不打扰你!”
有个弟弟摸黑起来尿尿,陌生的环境让他哭唧唧,我和苏欲给他办到位送床上去才又出来。我和他讲了那些话。
“你说什麽呢?”
“苏喻,真要有那一天,肯定是我走……”
我打断他。
“爸妈那麽爱你,你怎麽能离开他们?”
“爸妈不爱你?”
争吵没有意义,苏欲说他每次和我纵情过後总会想到那天妈妈抱着那个小女孩的样子,那麽幸福那麽快乐。
“看到她那麽开心的样子,我就想我真是把你毁了,明明你可以有一个正常的人生。”
“我们家,需要有一个孩子,你懂吗?”
後来苏欲再说了什麽话我记不清了,只是他那麽平静的就把我们避而不谈的话题说出来,让我没有做好应对的准备。
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拉家常,可是借着又一次火花的升空,我看到他早已泪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