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话,不准死,好好活着。”
走着走着内心涌上一股伤心的情绪,苏欲还在絮絮叨叨,酸涩的感觉从心底窜到鼻头,又化成大颗大颗的泪滚下。
苏欲见我没说话,再回头就看到我哭成了泪人。
“怎麽一声不吭的就哭了,是不是被吓到了?”
他走到我面前,我低着头不肯擡起,耸着肩膀像个小学生。
是啊,要是真这麽死掉了,也太让人难受了。
这是我长这麽大头次哭那麽狠,苏欲就这麽抱着我,拍着我的背。
“哭吧,哭吧,哭完哥哥再给你浇更新鲜的水。”
我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几公里外的人们再为平凡生活中的小小波澜庆祝。苏欲在荒无人烟的边缘外抱着痛哭流涕的弟弟。
哭不出来了,苏欲把穿我身上的外套扣子扣好,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包着我的鼻子让我使劲。
又把用过的纸装回自己裤兜里,再拿出新的给我擦眼泪。
他把手指一根根的插进我的指缝,空气都被挤干净,喧嚣过後的平定才让人印象深刻。
“爸妈把你带回家那天,我也在,那天可冷了,妈妈抱着刚退烧的我。”
“你闭着眼睛甜甜地睡着,爸爸手上还拿着开的药,看到你那麽小,心一下就软了……”
“妈妈说冷死了不上车要在这住啊,往他那看去,也看到你,她也不行了,左看右看看不到你家长,于是和爸爸一对视……”
“我们家就又来了个小生命。”
“给你取名也是大事,但他们又实在没什麽文化,我的名字也是翻字典指出来的,于是他们拿出字典想再看看,却正好看到你名字的那页里夹了个碎花瓣,花尖的位置指着‘喻’。”
苏欲往我身上靠靠。
“于是两个年轻的聪明蛋又对上眼,你就有了名字。”
“我就有了弟弟。”
我又哭了出来,苏欲看到,依旧没制止我。
“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妈妈说你是弟弟,我是哥哥,我不明白这两个词的意思。但你喜欢用这个世界上最可爱清澈的眼睛看着我,喜欢和妈妈或爸爸一起来接我放学,几次早上你还想送我来着,又起不来。”
“妈妈不止一次给我看过老爸发给她的视频,你要麽嚎啕大哭,要麽嘴撅的可以挂油壶,说我不等你。”
“我想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上你,喜欢这个可爱又可爱的弟弟。”
“没想到你长这麽快,你有了自己的朋友,还背着我有了那麽时尚的朋友。有点时间,你看我的眼神里开始夹杂着我看不懂的雾。我想你要长大了,和哥哥玩腻了,去找新的小朋友玩新花样。”
“不过我还是爱你……”
“如果当时小星真不是好人的话,我绝对会出手不让你跟他玩。”
“……但我也要谢谢他,你也是。”
“到那天你生日,妈妈说我们的年龄差其实只有一岁,我都还没缓过来,你就开始扮演哥哥的角色了。”
“臭小孩。”
白色毛绒外套裹着我的身体,苏欲比我矮点儿,所以衣服穿在我身上让我看起来像鼓鼓囊囊的饭团。
“你那天问我是不是同性恋。”
“我想……”
“我不是,我只是喜欢你。”
“我现在没有办法给你确切的未来,我们都还没走出去过,开学那麽久跟你联系很少,我想给你多点机会,去见识除我之外的世界。”
“假如你身边有更好的人,无论男女,苏喻,我都为你感到高兴。”
“你拥有我的全世界,我永远为你准备了一片旷野……”
“有蓝天白云,有溪水潺潺,有鸟语花香。”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只看着我。也因为爱你,我该和爸妈一样给你天空和大海。”
“如果今天地震真的大到会让我们死去,苏喻,我们就真的相爱一辈子了。”
我看向苏欲,他眼眶潮润,深吸口气给这段话作了结尾。
“我想让你活得更久,久到你不再对世界感兴趣,再回来陪陪我。”
那晚,我和苏欲正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