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担心他别嗓子哭哑了,估计小星说得隔音好也是料到了我哥会哭。
把他扶到床上,他根本坐不住。
往上面一趟,我先说句题外话,这床真软啊。
他仍然保持闭眼的姿势,身体像条板正的鱼躺在砧板上。
我把腿翘起来一条压着他,一只胳膊环住他的腰,听他哭,听他说这些日子他是怎麽熬过来的。
很难受,我听得很难受,但我现在是他的肩膀。
他说他考试考砸了,说知识点越背越忘,身边人的分数都在进步。
他说原地踏步就是退步,他说那次考试只是偶然和幸运。
他说他发现理想中的大学和自己有很大距离,他说他不想复读。
他说他不想再经历这一切,他说他不要回到从前。
他说他不想让爸妈失望。
他说他要赚钱养我,他说他想死。
他比我深沉得多,我没想过那麽远的未来,只想过好当下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苏欲的脸已经变成了小馒头,我安慰他,亲他,爱抚他,想告诉他我就在这儿,你可以放肆地表达出来。
不知道说了多少我以为这辈子都说不出口的话语和字眼,原来面对我们真惜和所爱之人,有些东西真的不重要。
随着哭声减弱,我给他从床头变出了一杯蜂蜜茉莉水,拿着杯子喂他喝完,他冷静了下来,拍了自己脸好几下。
带着“悲伤蛙”的眼睛,他看着我笑了起来。
那晚我们彻夜长谈,从我还在襁褓里聊到现在我们躺在彼此身边。
“你从那麽一点点都已经长大这麽大了。”他举起手用食指和大拇指比划了一下,又伸长,回头看我。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我。
情欲渐浓,我们差点就要迈出走向成年人的第一步,不过最终都还是忍了下来。
苏欲拿着我的手机翻来覆去不知道在看什麽,忽然,他惊呼一声。
“你啊你啊,都在搜些什麽啊!”扭的我耳朵要成下酒菜了。
我被他搞得不好意思起来,乱七八糟地去抢手机,他不给,我就闹,我们俩把床闹得一塌糊涂。
最後是在爸妈的视频电话中安静下来的。
“哎哟这是哭了吗怎麽搞的!”
老妈果然急了。
“没事儿,学生嘛这个阶段正常。”苏欲压着嗓子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这麽难吗?难就不学了我们!别给自己那麽大压力,我和你爸只希望你们这辈子能健康平安……”
这些话出来,我们家那位“专门”搞教育的也得出来发个声。
“哎,这就对了,老大老二啊,我们生你们养你们,不是说让你们跟外面的人比的,过好这辈子,可以的话就活出精彩,那不行也没事儿,我和你妈都能养你们。”
“不过男孩啊还是要自力更生的啊,将来找媳妇可不能自己什麽都拿不出手。”
我及时打住,再讲下去就要聊到外太空了。
关掉手机,苏欲和我都陷入了诡异得沉默,没有了之前的欢乐吵闹。
我们都在,都在想老爸说的话。
结婚生子。
……
“你看,我们把床搞得像做过了似得。”苏欲凑到我身边,贴着我耳朵讲。
“明天回家让你来把真的。”
“嗯!”
夜色深重,我们是牵着手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