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庆帝虚与委蛇,面对帝王杀机时,昭昭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唯独在老爹面前,她总会很轻易地产生流泪的冲动。
“爹……”
少女轻唤一声,便如乳燕投林般扑进父亲怀中。
范建一僵,脸上闪过一丝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儿,才笨拙地拍拍女儿的背:
“别怕,从今往后,想做什么,只要是你认为是对的,就去做,便是天塌下来,爹也会给你顶着。”
昭昭闻言,先是一怔,泪水无声滑落。
她埋在老爹怀里出沉闷破碎的呜咽。
滚烫的眼泪迅浸湿了范建的衣襟。
少女哭声越来越大,哭得毫无形象,完全是个在外受了天大委屈后回到家中的孩子。
范建眼神里充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心疼与酸楚。
他微微仰头,快眨几下眼,逼回即将上涌的湿意。
“爹在,爹在这儿。”
范建一边低声安慰着女儿,一边无限爱怜地抚过她的长。
……
良久。
昭昭退出父亲的怀抱,再次抬起头时,泪痕未干,眼圈通红,但眼眸里之前深藏的惊惧、孤独和沉重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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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和清澈的光芒。
她有些粗鲁地抹去脸上的泪痕,扯出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容:
“谢谢爹。”
“一家人,说什么谢。”
范建看着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的女儿,悄然松口气。
他拍拍少女的肩,踱步坐回书案后。
“为父叫你来,一则想知晓今日御书房的内情,二则经此一役,有一桩陈年往事,爹觉得你是时候知晓了。”
昭昭同样正襟危坐,屏息凝神等待老爹的下文。
范建开门见山,声音低沉:
“此行凶险,不在瘟疫,而在人心。”
他提起紫砂茶壶为女儿倒了一盏热茶,继续道:
“陛下此举,用意深远。你此前悬壶济世,名声于民间广为流传,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在仁心,坏在过于惹眼。”
“陛下虽答应为父成败不计,此言万不可信。”
昭昭挑动眉梢,颇为不可思议地望着老爹。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啊。
“你若失败,便是能力不济,有损声望;你若成功……”
范建停了一刻,将茶盏轻轻推到少女面前,表情凝重:
“成功得太轻易太快,便会有人追问,你这身凡医术,究竟从何而来?”
“毕竟你师承费介,而费介这一次都束手无策,有心人便会联想到你母亲。她的来历,会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
“我母亲的来历……爹,您这是何意?”
“娘亲来自云梦泽啊,云梦泽不就是一处世外桃源吗?”
范建重复着“世外桃源”这四个词,神色变得极为复杂。
“看来你母亲那些娘家人倒是谦虚的很啊。”
他没有立刻解答女儿的疑问,反倒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昭昭,你可知道,在京都乃至天下,最珍贵的是什么?”
迎着少女越来越困惑的眼神,范建自问自答道:
“不是权力,不是财富,而是选择的权力。”
“而你所熟知的云梦泽,就是给予世人第二次选择的地方。”
“它不在任何地图上,却是大庆、北齐、东夷城所有顶级权贵,心中共同记着的名字。它然于律法、战争甚至皇权之上,因为它掌控着世人的底线——生与死。”
“所有顶级权贵都心照不宣地认同着:绝不能得罪云梦泽。”
“因为谁都无法保证,自己或家族的继承人,明天会不会需要云梦泽救命。得罪它,等于自绝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