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外围。
流民聚集处。
一个远离人群的残破窝棚里。
范闲和王启年终于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老秀才。
老人躺在地上,脸色灰败,气息微弱,额头上有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手边散落着一本摊开的诗集。
范闲对王启年使了个眼色,王启年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口望风警戒。
范闲自己则迅上前蹲在老秀才身边,从怀中取出小巧的水囊和一小包自己配置的伤药。
他身上常年自备各种伤药,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老先生,醒醒。喝口水。”
范闲小心扶起老秀才,喂他喝下掺了药粉的清水。
半晌,老秀才悠悠转醒。
他看着眼前陌生的少年,吓得往后一缩:
“你是谁?”
范闲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北边逃难来的,看不下去这里惨状。听说您老是个明白人,特来请教。”
老秀才苦笑一声,绝望地闭上眼睛。
“活路?哪还有活路?那些兵痞已疯了。老朽无用,拦不住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王启年捏着鼻子学出的、惟妙惟肖的几声急促鸟叫。
这是他们事先约定的信号——
有人靠近!
王启年“嗖”地一下窜回窝棚内,语气焦急:
“公子!肥羊,啊不是,张三带着两个跟班往这边来了,瞅那架势是来找茬的!”
范闲眼神一凝,按住惊恐万分的老秀才,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痞气和锋芒的笑容。
“说曹操,曹操到。来得正好!老王,让他们尝尝清风拂面的滋味。”
“好嘞,保证给您办妥!”
王启年麻利地从怀里摸出一个灰色小纸包,屏住呼吸,蹿到窝棚入口的阴影里蹲好。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越来越近。
“那个老不死的东西肯定藏在这里,给老子进去搜……”
破帘子被猛地掀开,张三的脑袋刚探进来。
王启年手腕一抖,纸包里的粉末精准地迎面撒出。
“阿嚏!呃……什么鬼东西……”
带头的张三只觉得一股异香扑鼻,随即眼前一花,天旋地转。
话没说完,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后面两个跟班也没能幸免,接连噗通噗通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老秀才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颤抖地指着地上生死不知的三人,拼命往窝棚角落里缩:
“你……你们杀了他们?”
范闲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张三的鼻息:
“老先生放心,就是点儿蒙汗药,他们顶多睡上几个时辰,没有性命之忧。”
“是啊,老先生。”
带头闹事的兵痞已经被控制住,王启年出另一种鸟鸣声示意附近隐匿的范府护卫继续警戒。
他回到窝棚内,指着范闲:
“我家公子是少有的良善之人,你不必紧张。”
果然,王启年话音刚落,地上三人鼾声四起。
范闲扯了扯嘴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