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溪边树荫下。
投壶游戏暂歇,四个女孩额头都带着细密的汗珠,面颊红润,各自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或坐或靠在野餐垫上休息。
叶灵儿最是豪放,直接仰面躺下,用手扇着风。
不知想到什么,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猛地凑近悠闲享用点心的昭昭。
“昭昭,老实交代,昨天在西市让卢尚书的儿子卢志远当众磕头认错的青天大老爷,是你和范闲吧?”
昭昭被她吓一跳,差点噎着,没好气地白叶灵儿一眼。
她用绣帕优雅地擦擦唇角,才慢悠悠地说:“你从哪儿听来的江湖传言?”
“还谦虚!”
叶灵儿兴奋地一拍大腿。
“我家护卫今早嚼舌根,我可是听见了。”
“他们说卢志远那厮当街强抢民女,结果踢到铁板,被鉴查院提司和昭华县主当场给收拾了!我的天,快说说,具体怎么回事?”
一旁安静拈着块芙蓉糕的林婉儿也被吸引注意力,抬起温柔的眼眸,关切地望向昭昭。
“昭昭,没受伤吧?”
昭昭看着两双充满好奇和关心的眼睛,笑了笑,不再卖关子。
她放下点心。
“好啦好啦,其实就是路见不平罢了。我可是习武之人,就算动手,收拾个纨绔绰绰有余。”
少女摆摆手,语气轻松。
“那个卢志远嚣张得很,非要抢人家小姑娘。我们看不过去,就拦了一下。”
昭昭模仿着当时卢志远气急败坏的样子,捏着嗓子学道:
“‘我爹是当朝户部尚书!’……”
然后瞬间恢复正常,耸耸肩。
“结果自报家门后,范闲讽刺了他两句,他直接气疯了,居然让家奴动手,然后就被我们联手制裁了。”
“姐姐,你怎么关键的地方没说啊。卢志远居然敢在哥面前调戏你诶,真是败类!渣滓!”
若若气呼呼的声音插进来。
要不是京都第一才女的涵养压着,她可能要飙脏话了。
林婉儿听到这话,一向温柔的脸上掠过一丝嫌恶。
“哎呀,我也当场让他在整个京都颜面扫地啦,总归不能跟个混混似的,当街斗殴吧。那样做太丢份儿,而且我保证第二天弹劾爹和范闲的折子就满天飞了。”
昭昭安抚地挽住妹妹的胳膊。
“话说回来,我昨天一回府就听说爹前脚派管家去卢家,后脚卢家就派人去请御医了,真不知道爹让管家给对卢尚书传了什么话,听说老头子都气晕过去了。”
“姐姐亲自让他社死,咱爹也替我出了这口气,小若若就别生气了呀。”
若若勉勉强强接受了这个说辞。
叶灵儿吃瓜吃得飞起。
“卢志远居然敢在范闲面前调戏你?他没听说过范闲当街搏杀程巨树的凶名吗?谁不知道范闲是个妹控啊?他是真不想活了……”
她摇摇头,急不可耐地继续追问。
“然后呢?你们怎么个制裁法?”
“然后范闲当场亮出提司腰牌。”
昭昭狡黠一笑,拿自己腰间的锦囊当道具,学着范闲的模样,正色道:
“‘鉴查院提司范闲在此。再有上前者……形同谋逆,格杀勿论!’”
“嘿!”
叶灵儿瞄一眼不远处小溪里笑容灿烂的范闲,朝着众人努努嘴。
“真是奇了。我以前只觉得范闲这家伙心思深,功夫怪好的,没想到,他前后反差这么大。”
林婉儿神色柔和地瞥一眼溪边的林大宝,随即收回目光,认真地望着昭昭。
“我大哥自出生以来,除了父亲大人,从没有人对他这么好,尤其是我二哥……我知道你哥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昭昭,谢谢你。”
叶灵儿见她提起林珙,偷偷瞅着范家姐妹的脸色,连忙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