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绮阁重开接玉郎,馀春未尽在红妆。
双眉乍展虽含笑,一物犹昂暗藏狂。
顾盼频传秦氏意,风流更羡小钟郎。
隔帘叔媳敦私爱,莫怪旁人目转忙。
话说车至宁国府大门前停住,凤姐早已收拾得妆容齐整,只是那眼角眉梢,还带着几分尚未褪尽的春意。
宝玉跟在身后下车,胯下虽是借凤姐之手泄了一回,但那话儿此时非但没偃旗息鼓,反倒因此更觉躁动,只等寻个正经去处,好生泄一番。
那贾珍之妻尤氏与贾蓉媳妇秦氏,婆媳两个,早带着多少侍妾丫鬟等接出仪门。
宝玉在那一众脂粉丛中,一眼便瞧向了秦可卿。
她今日穿着白色交袄,外罩一件绯红织金的褙子,下身是一条象牙色的马面裙。
颜色并不鲜嫩,那袅娜风流的身段,却直把旁人都比了下去。
宝玉目光灼灼,只悄悄盯着可卿;可卿心有灵犀,眼见宝玉下来,想起那日窗前之事,心中也是一荡,暗想“这小冤家,几日不见,瞧这眼神,竟像是要把我生吞了似的。”
而那尤氏见了凤姐,必先嘲笑一阵,一手去拉了痴的宝玉,同入上房里坐下。
秦氏自去捧了茶来献上。
凤姐接过茶盏,轻呷一口,凤眼斜飞,半真半假地笑道“你们今日巴巴地请我来作什么?拿什么好东西孝敬我?若有稀罕的就快些献上来罢,我府里还有多少帐目要理,没功夫陪你们磨牙。”
尤氏未及答应,几个有些体面的媳妇们先笑道“二奶奶,今日不来就罢;既来了,就依不得你老人家了。好容易盼了来,哪能轻易放回去?”
正说着,只见贾蓉进来请安。宝玉方才回神问道“大哥哥今儿不在家么?”
尤氏道“今儿出城请老爷的安去了。”
说完,看宝玉有些坐立不安,那眼神又不时呆呆看向秦氏。
尤氏想着他还是个孩童,心中并未往那歪处想,便道“可是你怪闷的,坐在这里听我们婆娘说话作什么?何不出去逛逛呢?”
闻声,秦氏心中一动,掩唇轻笑道“今日可巧。上回宝二叔要见我兄弟,今儿他在这里书房里坐着呢。为什么不瞧瞧去?”
宝玉虽不知何意,可听可卿如此说,料定必有深意,便忙起身要见。
尤氏忙吩咐人“小心伺候着,跟了去。”
凤姐在一旁冷眼旁观,觉二人眉来眼去,透着股子黏糊劲儿。
她思及先前车内之事,宝玉那话儿还在自己手心里跳动的光景,心中隐隐有些酸溜溜的闷气,便打断道“既这么着,为什么不请进来,我也见见呢?”
尤氏笑道“罢,罢!可以不必见。比不得咱们家的孩子,胡打海摔的惯了的。人家的孩子都是斯斯文文的,没见过你这样泼辣货,还叫人家笑话死呢。”
凤姐听尤氏这一说,酸气便有了泄处,眉毛一挑,将茶钟重重往桌上一顿,道“我不笑话他就罢了,他敢笑话我!”
贾蓉在旁陪笑道“他生的?腆,没见过大阵仗儿,婶子见了没的生气。”
凤姐啐道“呸!扯臊!他是哪吒,我也要见见。别放你娘的屁了!再不带来,打你顿好嘴巴子!”
贾蓉溜湫着眼儿,笑道“何苦婶子又使利害?我们带了来就是了。”
贾蓉笑着出去,一会儿,果然带了个后生来。
宝玉一看,不觉呆了。
只见这后生比自己略瘦些,眉清目秀,粉面朱唇,身材俊俏,举止风流,似更在自己之上。
只是怯怯羞羞,有女儿之态,?腆含糊的向凤姐请安问好。
凤姐故意先推宝玉,笑道“比下去了!”便探身一把攥了这孩子的手,叫他身旁坐下,慢慢问他年纪、读书等事,方知他学名叫秦钟。
早有凤姐跟的丫鬟、媳妇们,看见凤姐初见秦钟,并未备得表礼来,遂忙过那边去告诉平儿。
平儿素知凤姐和秦氏厚密,遂自作主意,拿了一疋尺头,两个“状元及第”的小金锞子,交付来人送过去。
凤姐还说“太简薄些。”秦氏等谢毕。
一时,吃过了午饭,尤氏、凤姐、秦氏等抹骨牌,不在话下。
宝玉、秦钟二人随便起坐说话儿。
那宝玉自一见秦钟,心中便痴痴恍惚。
只见这秦钟眉眼之间,竟与可卿有七八分神似,只是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清稚。
看着这张脸,心中更是如有所失,痴了半日,心中又起了个呆想
“可惜他并非女子,若是女子,我便能与他真个亲近,又想到若自己是秦钟,那日夜便在姐姐房中出入,同塌而眠,怕是早得便和可卿长长久久交接,在那温柔乡里打滚,方也不枉生了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