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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季后赛（上）
训练室内只有一片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五月中下旬的B市还没有完全进入夏天，一切都只是蠢蠢欲动。许惟与经理合力把方士谦推进去的时候，清晰看到了袁柏清额角微微浮起的汗意。
咦？
许惟跟着方士谦一起绕到了袁柏清的身后去看他电脑，这小子显然已经全身心地投入了进入，连他的亲亲师傅悄然闪现都没发现一点。
屏幕上是张模拟软件中的丛林地图，守护天使防风此刻正在茂密丛林中悄无声息地走动着，而左上角正跳动着一个倒计时：12分38秒。
很快，防风在这片地图中遇到了他的第一个敌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来自敌人的攻击——叶下红！
柳非正坐在袁柏清对面那排的机位上，戴着耳机，小脸绷紧，咔哒咔哒地敲着键盘便是对袁柏清一顿火力倾泻。
啊，方士谦一回来就赶上了亲亲徒弟在被围殴啊。
这场面许惟见过，早在第五赛季的备战期，方士谦就曾创下过拿着治疗在训练中被三名主力队员集火十五分钟仍然不败的傲人战绩，简直恐怖。
网上喊他方神、六边形神级治疗、治疗位辅助位生存位一把抓，等等等等大吹特吹都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左上角的倒计时，应该就是当年方士谦的十五分钟。
十三分钟后，袁柏清在柳非三人的围殴下阵亡。
第十四分钟，袁柏清转身，惊喜发现了抱臂站他身后的方士谦。
第十五分钟，这货已经扑他师傅怀里开始告状说全训练室都在欺负你的男孩啊师傅！
第十六分钟，被恶心到的方士谦把他亲亲徒弟给丢了出去。
许惟：“……”
看起来，至少心理素质相当强大啊。
王杰希瞥见了方士谦被推进训练室，也不惊讶，分外不客气地走过来伸手给他开了台空机子：“来吧。”
“喂喂，等一等啊！我刚回来不说接风洗尘，至少欢迎一下啊！哪有人一上来就让我当牛做马啊！”方士谦试图反抗。
王杰希：“所以来不来？”
方士谦：“……来。”
白毛留子落地回国的第八个小时，已经坐在了训练室的电脑前，刷卡登录，当上了光荣的陪练。
许惟跟着唏嘘两声，眼看训练室中的选手在短暂的喧闹后，纷纷坐回到位置上开始下一轮训练，便又和李经理一道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就是这样的。
季后赛在即，八支战队不约而同地都进入封闭式训练模式，积极备战。这段时间BOSS也不抢了，商务也不拍了，采访是没有的，整天就在训练室里训练训练训练。
粉丝也全在积攒赛博功德，架也不吵了，人也不骂了，岁月静好一心祈福，只求给主队一个功德圆满的冠军，信女愿意一生荤素搭配。
许惟本想展现一下自己追了多年电竞，如今早已举重若轻的心理素质，结果上网调理两天，发现完全就是扯淡，举重若轻个屁。
再过多少年她也还是紧张……就像不管再过多少年，她开公开课之前也还是会心里突突……
救救许惟。
“我有一个问题。”
心烦意乱上班的路上，总是会触发一些奇遇。
许惟发现自己在这个学校就很容易触发到一些偷听情节，虽然这往往不是她的本意——如果可以，她希望那些说话的时候不知道抬起眼皮看看旁边有没有人的学生也为自己的秘密泄露负起一定责任。
早上拎着帆布袋命苦往教学楼走的路上，经过包干区，刚看到灌木丛后面好像有熟悉的人影正在劳动，结果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支着把大扫帚的杨熙似乎正在苦恼：“我最近有件事，一直下定不了决心，也不知道还能问谁。”
支着另一把扫帚的班长：“呃，所以你是来咨询我的，还是想要只倾听不评判？”
许惟：“……”
大早上的，不赶紧打扫完回去早读，在这解救起迷津羔羊了吗？
“评判一下吧。”杨熙说：“我需要做一个选择。一个选择的未来更好，但我不喜欢，另一个的未来似乎更加飘摇，但我喜欢。”
“我先确认下，这个选择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重要。”
班长的扫帚继续挥舞：“那我没法评判了。我的原则之一就是不对别人的重要抉择做任何指导，因为我不会为你这个决定的后续负任何责任，更不会为它导致的你的人生变化负任何责任。”
于是杨熙停顿了片刻，过了三秒，才又继续道：“随便指教吧班长，不用你负责，我只是想听听别人的看法。”
哦。他可能没朋友。
班长幽幽叹了口气。
此刻，惟姐是真觉得她们班长像那种西方宗教里的神甫，闭着眼叹着气满脸慈悲地搁那聆听教徒愚蠢的苦恼来了。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事情具体是什么，但如果只是从这两个选择的角度而言的话，你晚上回家以后把之前的语文书找出来，翻到《未选择的路》那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