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的眼睛也亮了。这是她和陈倓这类人在年轻时从未想象过的职业,总是被拥簇着的赢家们,那时心比天高,立志要闯出一番天地。因此,她对陈之的计划格外感兴趣。
“可以呀!现在这行情,说不定卖面包还赚得多一些呢。”凌清狡黠地眨眨眼,“生意上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不
过,在美国开店…要花不少钱吧?”
陈之点点头,想到什么似的,脸颊微红:“爸爸说……他可以赞助我。”
凌清笑着轻哼一声:“这几年他白嫖我的建议可是赚了不少。你帮我好好诈他一笔。”
两人笑作一团。待妆发完成,陈之小心地为她提起曳地的裙摆,一同走向仪式区。陈倓正站在香槟桌旁,目光追随着她们。见她们说笑,他唇角微扬,迈开长腿走来。
他穿了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领带是陈之挑的,银色格纹,与他袖口的钻饰交相辉映,显得格外倜傥俊朗。他看着过分光彩照人,陈之没来由地有些忸怩,下意识与他保持一小段距离,听他同凌清寒暄。陈倓每次一打扮陈之就会变成这副娇羞的模样,于是他故意牵起她的手在掌心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欣赏着她绯红的脸颊。
没一会,主持人呼叫凌清准备。婚纱隆重,需要人帮忙,陈之就一直陪在她身侧。她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色吊带裙,很符合她清丽的气质,不少人误以为她是凌清的妹妹,让凌清听得心花怒放。
仪式简洁而庄重。陈之注视着凌清,轻快的钢琴曲里,凌清从缀满鲜花的白色长毯一端,缓缓走向另一端。精神奕奕的新郎,将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戴在她指间。凌清调皮地向宾客们晃了晃手,光华流转。陈之看着他们对彼此说“我愿意”,看着新郎掀起她的头纱亲吻,一众宾客欢呼鼓掌,双方父母眼里泛起泪光…似乎有那么片刻,她好像也被这温情的画面轻轻击中。
其实,这样的仪式本身并无价值。只是人生那些确信幸福的高光时刻,总是渴求某种共同的见证。
尽管有些俗套,可她或许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时刻了。无论她和陈倓之间的爱,比起饮食男女有多么至纯至真,都无法置于阳光之下,得到众人的祝福。他们献祭了光明,让这份爱成为永恒的秘密。这是他们为爱支付的代价。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陈倓,目光撞上的刹那,他正望着她,眼中熠熠的光辉只映着她,无限温柔。
她不要再背负忧郁,所以她不要奢求更多。此时此刻,命运已经给了她足够的馈赠。
离开新加坡前,趁陈倓结账的间隙,凌清在餐厅里委婉地问她:“之之,你还很年轻,未来很长。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还有很多选择?”
陈之明白她的好意。只是这些问题,几年前就已经被她抛弃在那间浴室里了。
“姐姐,”她神情柔和地看着凌清,声音平静。
“我真的不是很聪明的人。有些事情,我想不清楚,也不想去想了。我只是想和爸爸在一起,这样的生活,我真的很开心。”
凌清的目光落在她腕间那道白色的瘢痕上,伸手轻轻抚了抚,微笑着点了点头。人这一生,穷尽追寻的,不过就是那一点点真切的快乐与心安,她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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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门课的成绩公布,陈之的学生时代彻底结束,她发自内心感到一种轻盈的欢喜。上学,占据了生命里绝大部分比重的一件事,终于圆满完成,应该值得一场像样的庆祝。
他们将小小之寄养在朋友家,陈倓带她去了夏威夷,作为毕业旅行。
刚开始的几天,陈之像老鼠跌进米缸,在waikiki忘乎所以地冲浪。陈倓则躺在沙滩椅上看书休憩,目光追随着她在浪花间时隐时现的身影。多数时候,她都只能像小狗一样趴在冲浪板上刨水,却依旧乐此不疲。
倘若再年轻十岁,他或许会陪她一起。但这几年,他莫名开始惜命。虽然还没到需要处处顾及的年纪,可他总想能陪伴她的时间再长一点,长到足以护佑她一生。
这片举世闻名的海滩旁酒店林立,不乏奢侈品供富足的度假者消遣。陈之终日心无旁骛地泡在海里,陈倓得以抽身,去完成一件大事。
连续高强度玩了几天,陈之难免有些欲望满足后的腻味,陈倓也有别的计划,于是带她离开了满是观光客的檀香山,坐上小飞机,去到宁静原始的大岛。
岛上交通不甚便利,陈倓租了车,一路开到海边的度假村,仿若世外桃源般,独立的茅草小屋,隐匿在生机勃勃的热带植物之中,面向无垠的蔚蓝太平洋,私密性极佳。陈倓预订时备注specialoasion,所以酒店贴心地在房间内布置了充满爱意的装饰。
陈之悄悄将那张写着“torandrschen”的贺卡收进了自己的小包。她喜爱这种被陌生人误解的时刻,她当作一种变相的认可,认可他们的般配,认可他们之间那昭然若揭的感情。
几日的行程安排得松散,陈倓想让她彻底放松。休整了两天,他才决定驾车带她去aunakea。那日天朗气清,很适合观赏日落与星空。
到达山顶时,太阳正斜挂着。陈之被眼前震撼的景象攫住,裹上厚外套便跑下车,站在黝黑的火山岩上远眺。山顶已完全高出云海,周遭异常宁静。大片如波浪般起伏的云毯铺展在脚下,厚重又柔缓地漂浮着。高海拔独有的澄澈,让空气稀薄而冷冽。陈之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