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意和老太太正在客厅里开心的玩着消消乐。
看老太太眼神不济,明明是老太太的关卡,意意还是伸出来援助之手,小手指了指左上角,“太奶奶,这里可以消掉!”
“太奶奶,我们买道具吧,意意有压岁钱哦。”
“太奶奶,意意给你买。”
意意拿着她的小天才出来,又要大方的分享她的压岁钱。虽然她也就见了霍老太太几面,但祖孙两个显然感情已经非常亲密。
老管家在一旁称赞:“老太太,小小姐很疼您呢。”
霍老太太傲娇地说:“那是,这可是我的宝贝小孙孙。”
祖孙两个玩得很开心,时不时传来开心的笑声。
梁音看了下时间,下午三点半了,也不知道霍景闻那边怎么样了。
她的心没办法像明湖一样毫无波动,会因为爱人,而产生涟漪。
“意意很可爱。”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笑着称赞,“能把孩子带得这么善良可怜,我想这都是你的功劳。但与此同时,一个人把孩子带到这么大,这其中的辛苦也难以想象。是景闻让你变成了单亲妈妈,让你辛苦这么多年,你就一点儿也不恨他?”
梁音转头看了眼,发现意意在和管家爷爷一起玩,没有注意到这边。
她弯了弯嘴角,看着老太太说:“不恨啊。奶奶,我不是第一次解释生孩子这件事了,但我的回答从来没有变过。”
“生下意意是我经过深思熟虑,清醒理智下做的决定。我衡量过生下孩子要付出什么,计算过育儿成本能不能负担,思考过生下孩子意味着什么。我都想好了,这是我一个独立的,自主的,有主体性的成年人做下的决定,所以我不认为这是他亏欠了我。我自己,已经是一个可以负责的大人。”
霍老太太点点头,很欣赏:“你这倔强劲儿,和我年轻的时候还真有的一拼。我就很讨厌别人说我做什么是为了谁,我做任何决定,都是为了自己。包括,把霍景闻的爷爷,一个佣人的儿子,提拔成霍氏的总经理,又让他冠上霍姓,当了霍家的姑爷。”
梁音冷不丁从老太太口中听到这豪门秘闻,也震惊了一下。
原来德高望重的霍老爷子竟然不是霍家人,而是入赘给霍奶奶的赘婿?
怪不得,怪不得老太太也姓霍。
她之前竟然没有深思过这一点。
霍奶奶提起久远的事,看着明湖因为落雪而微微波澜的湖面,似乎也陷入了回忆,她难得像今天这样清醒,“你爷爷他年轻的时候就很能干,不输给任何的豪门公子,且对我极度忠诚。有一次在一场宴会里,我的那些叔伯们安排了十几个杀手准备暗杀我,他愣是在枪林弹雨中把我救下来了,自己中了两枪险些丧命……你知道你爷爷他为什么要培养小辈们互相争斗,自相残杀么?”
梁音摇了摇头。
她并不理解这其中有什么内情。
还以为只是豪门中寻常的争权斗争而已,原来其中还有隐情?
霍老太太:“那是因为他想给我培养一个,最好的最能干的霍氏接班人,绵延我霍氏百年荣耀。最终,在残酷的磨砺中,他挑中了景闻。哪怕我这个孙孙性格乖戾,不服管教,甚至因为他爸爸对他做下的错事,对霍家上下都充满了厌弃与仇恨。但我这个老头子还是扶持景闻坐上了霍氏掌权者的位置,因为他知道,只有景闻,能带领霍氏继续延续辉煌。至于我那三个孩子……”
老太太自嘲地笑了笑:“简直是一个比一个不争气。”
要不然,她也不会默认老头子这么做。霍家,绝不能在她在世的时候,落败。那将是她一生的耻辱。百年后,她哪里有颜面去见地下的亲长。
都怪这死老头子,基因这么差劲,竟然生了三个都是废物,没一个聪明的。
霍老太太越想越气。
梁音消化着老太太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霍老太太也没想她发表什么观点,忽然又看着她,意味深长的说:“可是你知不知道老头子现在已经动了要罢免景闻的心思了,就是因为景闻要娶你。老头子认为,娶了你这个出身平凡的女人,是对霍家高贵血脉的玷污。虽然我看现在景闻在霍氏已经培植了不少自己的势力,未必会怕这死老头子,但是要和他爷爷周旋一番总是费时费力,要付出不少代价,更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梁音不明白:“可是霍老爷子自己曾经不也是个……”
霍淑荣:“当一个人尊贵久了,还能记得自己的来时路,曾经的身份吗?甚至,会反过来会变本加厉的看不上那些同类人。”
梁音似乎明白了一点。
霍淑荣深深地看着她:“你明知道景闻要和你在一起会付出巨大的代价,你就忍心让他这样做?为了他好,你应该离开他不是么?”
“也许是吧。”梁音想不清楚其中的利害有几分,弄不明白究竟怎样选择才是为了他好,她想,这本就是一个恒古的难题。
“可是现在,我还是想站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面对。比起离开他,我更想和他一起面对风雨,走过这艰难坎坷的一生。”
霍淑荣慢慢笑了出来:“为什么还愿意和他站在一起?我调查过了,景闻曾经欺骗伤害了你,你就一点儿也不恨他?我以前就说过了,他因为童年的遭遇,性情乖张,狠辣,甚至是冷血的,脾气也桀骜暴躁,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说起来,他在外界的风评并不好,也算不上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你为什么还要原谅他?因为钱?不,如果是为了钱,当初你就不会走。”
梁音垂下眼,温声说:“他是经常不讲道理,性情有些桀骜,但是并不坏啊。他从来没有对我凶过,人无完人,我也不是十全十美,我也有缺点。他做错了,道歉了,也弥补了。他等了我漫长的六年,真的很不容易,我
们还相爱,我没有什么理由不原谅他。至于外界所谓的风评,您也说了,他小时候经历了太多的折磨和苦难,被丢弃,苛责,虐待,所以性情凶一点不是错,这是人体的自我防御,受到伤害的人用冷漠凶狠的面具来保护自己,这更不是他的错呀。”
她一字一句,回得极其认真。
众人都说霍景闻性情乖戾,凶狠狂悖。
她却说,是他受伤了,学会了自我保护,并不是错。
霍淑荣静静地看着她许久。
最后点头,看着地上连绵的银白,长长的叹气:“是啊。”
“这不是我孙孙的错啊。”
霍淑荣忽然摸着下巴,又睿智地说:“不过我看景闻在你面前确实挺乖的,果然啊,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拴法,也就你能制住他了。”
梁音没忍住,也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