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灯火的暗影落进她的明润的眼眸,透着浅浅的温暖流光。眼尾的弧度,还带着一丝俏皮。
霍景闻的眉心动了动,他还以为她说的是他……
梁音的语气极为诚恳:“虽然很多人都说你脾气差心眼小,但我觉得,你从来不是小心眼儿的人,其实挺大度挺好说话的,你觉得呢?”
霍景闻:“……”
这种话,一般都是梁音在哄意意这种没读过小学的幼儿生的。
“又把我架起来了,给我戴高帽子,我还能次次上你的当?”
他顿了下,抬了抬下巴,顺水推舟,没什么语气地说:“不过本少爷确实大度,从不记仇。”
梁音忙不迭点头,笑眯眯,温吞地说:“我知道。”
“所以你能不能干脆等会儿再走,帮我看一下意意,我要去派出所接李阿姨回来。”
霍景闻:“……”
哦,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谁再说她梁音老实巴交呢。
这不是天天算计他?
“不能。”他毫不留情地拒绝,来到客厅沙发坐下,嫌弃沙发小坐得不够舒服,还往旁边挪了挪,长腿叠起,一边剥橘子一边懒洋洋地说,“我可不敢待在这里,否则等某人回来,又要质问我,“你谁啊,为什么来我家?””
他绘声绘色的模仿梁音刚刚进来的语气。
梁音:“……”
心眼好小。
“好吧,你要是忙就先走吧。”梁音好脾气地缓缓说,“只是我已经答应了李阿姨要去接她了,就只能让你女儿一个人在家了,万一待会儿她醒了,家里黑漆漆的没有人,女儿害怕得呜呜直哭,小脸一脸的泪水,那也是没有办法了唉……”
梁音一边说一边唉声叹气。
说完就要出门。
“……”
“行了,你就吓唬我吧。”霍景闻站起身走到梁音面前站定,微微弯腰,俯身看她一眼,哼了声,然后塞了瓣去了丝的橘子堵进她嘴里,“傻乎乎的,就你这两个心眼子,都不够看的。”
一股男性的冷香伴随着橘子酸涩的味道从她面前飘过。
霍景闻转身走向玄关,“楼下的灯坏了,你在家待着,我去接。”
门被打开又关上。
霍景闻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梁音愣愣地站在原地,嘴里的橘子有点酸,咽下去后,余味却又带了点点甘甜。
楼下的灯坏了……
他是觉得她怕黑,才替她去接李阿姨?
他刚刚的行为好像太亲昵了一些。
对于他们现在的关系来说,是不合时宜的。
再想想刚才的事,她其实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他怎么来了而已,是他的反应太大了。
这才让她产生了,她真是“罪大恶极”的错觉。
然后不停地道歉。
她忽然觉得,他好像是故意的……
然后,下次就不会反应这么大了,一步步接受他的“入侵”。
分手六年了,梁音是个当断则断,绝不会拖泥带水的人,也不存在吃回头草这一说。
事实上,她从来没有为自己六年前的选择而有过一刻后悔,和霍景闻重逢再见后,她一直只把他当成意意的爸爸,其他的就再也没有了。
当然了,她也觉得霍景闻这种出身上流社会的富家大少爷,众星捧月,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子,什么惊艳的女人没见过,怎么也不可能对她这么平凡的一个人念念不忘。
过去他们在一起时,梁音都觉得,霍景闻对她玩玩的成分更大,更不用提六年后的现在。
也许是她想多了。
霍景闻也再三强调过,他只是为了他的女儿。她不该胡思乱想,也没必要自作多情。
……
梁音确实没必要多想。
霍景闻把李阿姨接回来后直接就走了,连楼都没有上。
至于他为什么要主动去接李阿姨……
李阿姨有点惭愧地说:“梁小姐,今天这事都怪我,和一个小伙子起了冲突,没去接成意意,麻烦了霍先生了,还要来警察局接我。”
“今天这事是我做得不好,耽误了很多事儿,回来的时候霍先生严厉提醒了我,以后我会小心一点的。”
原来他是为了去告诫李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