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的意意浑身粉嫩嫩的,光洁的小脸像布丁一样顺滑。梁音给她换上一套嫩绿色的睡衣,清新可爱的就像枝头鲜嫩的小花骨朵儿。
小孩儿洗完澡已经困极了,鸦羽一样浓密的长睫困倦的落了下来,连声晚安都来不及说就这么睡着了。
暖暖的呼着气像小猪一样。
梁音把她放进被子里,轻轻关上卧室的门走出来,霍景闻站在阳台背对着她打电话,竟然还没有走。
窗外昏暗阑珊的灯火笼罩着他笔挺修长的身影。他站在明暗交错里,似站在冷与暖的交界中,一半疏离,一半温情。
但梁音知道,他的底色就是高高在上的冷漠,眼高于顶的上位者,那点微末的温情,只对他的女儿。
至少梁音从前从不知道桀骜冷然如霍景闻,竟然会有耐心陪一个小孩画画。
还开玩笑要给她建一座绿色的城堡。
梁音不是要故意偷听霍景闻的电话,可是家里就这么大,他的声音难免从阳台传进来。
她隐隐听了两句,本打算先回卧室,可是听到的那两句话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怎么听他好像在吩
咐人选址呢……?
梁音感觉人都有点麻了。
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选址干什么呢,难不成真的要建绿色的别墅?
她以为是哄孩子开心的话,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说建就建!
就在梁音的思绪一团乱麻的时候,霍景闻已经挂了电话,从阳台阔步走回了客厅。
梁音抬起头看他,沉静地劝说:“孩子还小,想一出是一出,她是开玩笑的,明天起来她自己都不记得这个城堡了,你不要当真。”
“我答应了,就不是玩笑。”霍景闻在她对面坐下,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长腿慵懒的交叠起,笔挺的西装裤看不到什么褶皱,一身矜贵难言。
女儿一句玩笑,他就毫不犹豫为之付出几亿甚至十几亿的巨额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梁音方深切的认知到他霍家权势财富是何等显赫。
他霍景闻从来不是高高在上,而是他本来就在云端。
“这样不好,她还是个孩子,你这样以后会让她对金钱没有概念。”梁音尝试好言相劝。
霍景闻:“我霍景闻那么有钱,我的女儿,有什么必要对金钱有概念。”
“……”
“那霍家知道了怎么办?”梁音慢声问,“你这么大动干戈如果被霍家知道了怎么办?我们有言在先,意意是我的女儿,不是霍家的,也不是你的。你这样做,让霍家知道了怎么办,你能保证霍家不会抢我的孩子么?”
“当然。”霍景闻显然不把这种可能被发现的危险放在眼里,他很自信,甚至是自负了,“我霍景闻现在要藏的宝贝,就没人能够发现。包括霍家的所有人。”
梁音实在没办法了。
不知道该怎么说。
沉默几秒,敛下眼睫:“可是霍景闻,你这样会让我为难。”
她当初只是答应他可以每周六接意意相处一天,现在呢,他不仅得寸进尺每天早上要来送孩子上学,在非周六的时候,他也来到她的家,陪伴孩子。她都退让了。
他很喜欢女儿,这她都理解。
可是他现在这样,对女儿的无底线宠溺让她很为难。
不是她不接受霍景闻对女儿宠爱,而是这种程度的爱,已经远超正常范畴了。
等孩子长大了,霍景闻想怎么对孩子好都可以,由孩子自己选择。可是现在她是女儿的监护人,她要代替女儿来接受这么巨额的馈赠,她真的做不到,这会让她很有负担。
而且女儿真的还太小了,没有必要这样……
她希望霍景闻能明白她的考量和顾虑。
霍景闻似乎被她的说法说动了,“你……为难么?”
梁音点了点头:“是的,为难。”
“可是梁音,”他倾身过来靠近了一些,幽暗的目光深深的落在她脸上,尾音施施拖长,“是你先让我为难的呢。”
梁音眼睫颤了颤,豁然抬头。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什么时候有让他为难过?
霍景闻:“我的宝贝受了欺负,委屈巴巴的来找我哭诉,你却连缘由都不肯告诉我,我只能用这种办法来让她高兴了。这你也不肯,梁小姐,你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
他又叫她梁小姐了。
刻意的客气称呼,体现出他的不满。
“你这样防备,不信任我。”霍景闻掀了掀眼皮,慢悠悠地说,“你说,是不是在为难我呢?”
墙上的时钟时针指向了八点。
时间已经很晚了。
女儿已经睡着,再留下去恐怕不方便,霍景闻不再多说,从沙发上站起来,语气称不上指责却疏离尽显,“我言尽于此。梁小姐既然答应了我可以陪伴女儿成长,在她成长过程中受到的伤害你却选择隐藏不告诉我,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时间不早了,不打扰你,我先走了。当然,如果你想清楚了,随时联系我。”
房门被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整个客厅沉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