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霍景闻手臂里抱着香甜睡着的小豆丁,看着女儿香香软软的睡脸,头也没抬。
梁音从包里抽出了一张A4纸递给他,上面是她拟定的保证书。
“那天你说的话我回去仔细考虑了一下,你想要尽父亲的责任,想要陪陪女儿,这是人之常情。我如果完全拒绝,显得不近人情了。”
“你不和我抢女儿我很感激,但是口说无凭,我希望你能签下这份保证书,给我一个安心。关于你来探望孩子的事,我想了想,周六的时候,如果你有空,我可以送孩子去你那里度过。”
她声音放轻,不想吵醒女儿。
“只有周六?”霍景闻接过那薄薄的一张纸,从车里抽出一支钢笔,干脆利落的在保证书上签了字。嗤了声,“梁小姐未免也太大方了点?”
他明显是在阴阳怪气。
梁音也没觉得汗颜:“我这么打算是认真考虑过的,你平常工作很忙,能抽出一天的时间陪陪女儿,我觉得已经够尽责了。每周见一次面,刚好可以培养父女感情,又不至于让你觉得麻烦。”
“当然,如果你周六没空,时间可以换到周日也可以。”
霍景闻:“我还要感谢你的变通了。”
下一秒他忽然问:“那孩子上学呢?”
梁音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有什么问题么?”
“你要早晚接送孩子,还要去上班,来得及吗?”霍景闻挑了挑眉,“对了,你还要帮你朋友一起经营那个甜品店。这么多事,好像很难安排好吧?”
“这个你不用担心。上班的时间我已经协调好,甜品店我也只有休息才会去看顾。”梁音理解他的担心,再次向他解释了一遍,还把自己在菲尔纳丽上班的时间说一遍,以消除他的疑虑,证明自己完全忙得过来。
“你很缺钱么?”
霍景闻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薄唇不自觉抿起来,“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这么紧密,带着孩子还要做两份工作,休息时间都没有多少。梁小姐,你很缺钱么?”
他的嗓音淡淡的,听起来只是一个正常的疑问句。
没有任何情绪。
她离开他,去了意大利,不用再费心养一个欺骗她的男朋友,她应该如释重负,为什么还把自己的生活过成这样?
梁音觉得他好像误会了。
“我有抚养孩子的能力……”
霍景闻:“我会用私人账户给你买辆保姆车,意意的衣食住行,生活费,学费,抚养费,我会安排统一打给你。”
“我真的不需要。车我已经在挑选了,至于抚养费这些……霍景闻,我说过了,意意是我一个人的女儿,我只是答应了让你们见面而已。所以这些通通不需要,我有足够的能力和财力养孩子,你不需要给我这些,只要抽点时间陪陪孩子就足够。”
“这些不是给你的。”霍景闻抬头看她,沉声说,“是给我女儿的。你买得起是你的事,我要补偿我的小孩是我的事。我的负责,不是张张口而已。”
“还有,除了周六接意意来我这里,每天早上,我要送她上学。”
梁音:“你不需要做到这地步……”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虽然同意了让霍景闻见女儿,那是因为没办法,谁让他知道了女儿的存在。
她私心里,并不想和霍景闻有过多的来往。
他们早就分手了,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如果不是因为孩子,本来就不该再有什么交集。另外霍景闻终究是霍家的长孙,他以后不会只有意意
一个孩子,她不希望意意和她这个爸爸有太深的感情,以免以后失望难受。
“你离得很远,没有我方便,不需要这么来回跑,太麻烦了。”她说。
霍景闻轻而易举的回绝了她这个借口:“我的房子多的是,挑一个离幼儿园近的房子不是难事。”
“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补偿对女儿的亏欠。难道你想让意意觉得,就算见到了爸爸,爸爸也完全不在意她,别的小孩都有爸爸送上学,独独她没有?我不想让我的女儿再次因为我的冷漠和不负责而受伤。”
霍景闻这句话说出口,依旧还有淡淡的愧疚。
梁音没有理由再反对。
他喜欢意意,要对孩子负责,所以竭尽全力要补偿。
她没有阻拦的理由。
霍景闻把女儿搂紧了一点,偏过头,好似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上扬的眼角都透着冷漠。
“我只是为了我的女儿。”
傲慢,高高在上。和当年一样。
梁音知道像他这样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最是自负和轻狂,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做错了事,连一句抱歉都欠奉。
六年后已经成为霍氏名副其实掌权人的他,站在财富之巅,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顶级权贵。狂妄之下变得更加冷漠,高不可攀。
如果不是因为女儿的存在,或许他连她是谁都难记起。
他从来不是什么走投无路的穷小子。
她当然不会以为他还在惦记她什么。而这些话,她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她只是因为他的要求觉得有点棘手。
“这样吧,你先试试,如果觉得麻烦,就告诉我。”梁音暂且退了一步。
霍景闻:“可以。”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把孩子给我吧。”她弯腰从霍景闻手里接过孩子,指尖难免要碰到他的手臂。抱着孩子久了,他身上都是滚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