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种种,滔天罪恶,每桩每件,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永堕无间。
冥昭说完这些,便不再言语。
他躺在黑暗里,身体依旧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肌肉却一直紧绷着。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空气中的旖旎气息早已消失无踪,反而沉闷滞重。
终于,拂宜动了。
她缓缓撑起上半身,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冥昭怀中一空,那两颗狂乱跳动的心脏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窖。
拂宜坐在床侧,背对着他,长垂落,遮住了她的神情。
她沉默了许久。
“冥昭。”
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不带责备,却也没有了方才欢好时的缱绻,语气克制而冷静。
“给我一点时间。”
冥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锦被缎面。
“……嗯。”
冥昭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拂宜没有回头,她赤着足下了榻,随手披起落在地上的纱衣。她没有点灯,就这样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一步步走出了房门。
他躺在床上,侧过头,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他看见她走到了院中那株繁茂的桃树下。
夜风吹动花枝,落英缤纷。
拂宜在树下站了片刻,随后身形渐渐虚化,化作一道流转的微光,没入了那粗壮的树干之中。
院子里恢复了死寂。
屋内,红烛早已燃尽,只剩下冥昭一人。
他是无梦之魔,亦不需要睡眠。这漫漫长夜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清醒无声的煎熬。
他睁着眼,盯着帐顶虚无的黑暗,听着窗外风吹桃叶的沙沙声,那两颗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沉闷地跳动着。
直到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晨曦的第一缕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在地上。
院子里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响动。
冥昭眼睫颤了颤,终于有了动作。他披衣起身,推开房门。
晨光熹微,薄雾未散。拂宜就站在那株桃树下,衣衫上沾着些许晨露的湿气,显然也是一夜未眠。看到冥昭出来,她转过身,神色平静。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静静相望。
“冥昭……”
拂宜率先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稳“……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冥昭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拂宜看着他,慢慢向他伸出手,目光穿过清晨的薄雾,落在他身上“但我想,这世间,总有需要我们的地方。”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极其郑重地道“你可愿和我,一起下山?”
冥昭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那一瞬间,胸腔里那两颗一夜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他大步走上前,毫不犹豫地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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