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了。
众仙魔面如死灰,绝望瞠目。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一道白色的流光,从遥远的东方天际瞬息而至。
原本还在极东之地度朔山上的桃祖,不知何时已现身西海。
一株桃木凭空出现,迎风暴涨。
百丈、万丈、十万丈、千万丈。
不过瞬息之间,那巨大的树冠便已遮天蔽日,粗壮的树根深深扎入西海海底,直透地心。
在柱身化齑粉、天穹即将砸落的同一时刻,庞大无边的神木树冠,稳稳地托住了倾覆的苍天。
承天刹那,万花凋零。
那原本生机勃勃的褐色树皮,以肉眼可见的度褪去了颜色,变得晶莹剔透。原本柔软的枝条,瞬间凝固、硬化。
生机断绝,神魂消散。
那顶天立地的神木,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一场壮烈的蜕变。
木身玉化。
不过眨眼间,那株桃树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通体温润、散着淡淡柔和白光的——数十万丈的玉柱。
它静静地矗立在天地之间,代替了那根腐朽的鳌足,成为了这世间新的脊梁。
远在极东之地的度朔山上,万桃共悲。
那漫山遍野刚刚盛放、原本为了庆贺桃祖开花的桃树林,似是感应到了桃祖的离去,花瓣无风自落,化作一场凄美的粉雨。
山中有灵之木,皆自行震颤,枝叶婆娑间,各析出一缕最为精纯的本源精华。
刹时,无数莹莹绿点如萤火升空,汇聚成一条浩荡的长河,跨越山海,直往西天飞去。
而自度朔山始,这股悲怆与崇敬之意,如巨石投水,竟起层层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极扩散。
万木之祖献身擎天,大地之上,万木齐恸。
草木虽微,其情通天。
溪谷之中,九畹幽兰献其清魄;高山之巅,百仞青松析其刚筋;云梦泽畔,万顷绿竹贡其节概;瑶台月下,千年丹桂输其芳魂……
乃至路边野草、崖间藤蔓、深海藻荇……天地之间,万类草木各析一缕精诚。
不损其根基,不伤其萌芽,亿万缕微光汇聚为一股磅礴的苍翠之力,浩浩荡荡,升腾至九天之上,随即如天河分流,不再仅是指向西方,而是静默分流向东南西北四方极地。
那生机勃勃的绿意周流六虚,不仅仅灌注于西方那根新生的玉柱,更奔涌向其余三根历经岁月侵蚀、同样隐有颓势的古老天柱之中。
四极天柱在这一刻,被这天地万木的精诚之力牢牢连接在一起,将这欲倾的苍天,稳稳地锁在了大地之上。
天穹复位,海水平息。
西天倾颓之势,为苍翠神光所托。
灭世的浩劫,竟在这一场万木同心的悲壮接力中,彻底消弭于无形。
旧柱虽毁,新木已立。
天地一息得续。
《周易》有云『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今万木同心,其势可挽天倾。桃祖虽解形归寂,其神已化春序,其德永镇坤舆。
自此四极更始,三光永固,虽历万劫而不堕。
四海宁静,六界无言。唯闻风中似有木叶婆娑。
如得大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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