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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5页)

春来急得抓心挠肝:“公子,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半夜来密报,结合公子非同寻常的表情,准是京城有大动作。

静默许久,陆晏清方道:“有人告发三皇子结交朋党,意欲谋反。”

“三皇子谋反?!”事情太过离奇,春来忍不住惊呼。察觉到失态,他忙压制住震颤的心脏,小声道:“三皇子是有野心不假,可他这么些年且忍耐过来了,眼看太子失势,他偏偏谋反了?这太不合理了!”

“不错,太不合理了。”陆晏清垂眸凝视细微跳动的烛火,“他没那么蠢,自断前程。”

春来道:“那么,有人在陷害三皇子……八九不离十是太子了。”

三皇子乃太子之位的有力竞争对手,朝野皆知。太子现下地位不保,为了稳固位置,而打击三皇子,合情合理。

“是谁,无所谓。”昏黄的光束下,勾勒出陆晏清冷峻的轮廓,“难办的是,宋平便是三皇子私下结交的朋党之一,已进了刑部大牢了。”

春来颜色大变,一时词穷。

此时,门外有人说话:“陆大人,杨大人快进城了,马匹已经给您备好了。”

春来找回魂魄来,道:“知道了。”

言下,陆晏清起身,安排春来的去处:“你速速打听打听宋家今日有无异样,完事直接到城门口禀报于我。”

他记得,傍晚时,宋家的女使火急火燎找着宋知意,说宋老夫人有要紧事跟她讲。赶上宋平出事的节骨眼,他不禁猜测,所谓的要紧事正与宋平入狱有关。

宋平是她最亲近的人,他不由得担心她的境况。

春来答应一声,即刻去办。

第44章伸出援手“别人招惹不起的,我招惹得……

来来回回做了一宿的噩梦,天色朦胧之际,宋知意起床。

车马、随从、行囊俱已打点周全,只剩下跟宋老夫人等告别。

宋老夫人看见她红肿的双目,叹息道:“路上少哭点,多瞅瞅外边的风景。”

宋知意连强颜欢笑也做不到,哭丧着脸道:“我记着了,祖母。”

宋老夫人又道:“你爹这事,出得惊人又邪乎,家里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帮不上一点忙。三丫头,你不怪我吧?”

她伤心且来不及,何尝有怨怼的闲工夫呢。况,这位祖母本就不是亲的,危急时刻保全自身,无可厚非。“我知道的,所以我也没有怨言。”

宋老夫人点点头,瞧瞧东边天际,见泛起鱼肚白,便扭头叮嘱随行的车夫、护卫,大意是不可松懈,务必把人全须全尾地送回京城。大伙儿齐声答应。

临上车前,宋知意回眸,和宋文言、宋知宁接上视线,轮到一向热情体贴的宋知书,却错开了目光。罢了,这种结果,她早有预料。她收起留恋,上了车。

马车稳行,将至城门下,芒岁张望着窗外,说:“姑娘,那个贺三公子就在前面呢。”

宋知意短暂一掠,淡然道:“前边停靠吧。”

从车上款步下来,贺从慢慢迎上来,吞吞吐吐道:“宋姑娘这是……要离开了吗?”

“是。”

贺从低眉点头:“宋姑娘家中的事,我略有耳闻……”

宋知意不想提这个,没有做声。

“……我若是在京城有个一官半职,或许还能出点力,可惜……”贺从矮下去的目光里尽是惋惜。

“没什么可惜的。”贺从的意思,昭然若揭:和宋老夫人他们一样,怕受连累,趁这会跟她割席,从此泾渭分明。

“贺公子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出城了。”贺从又不是她的谁,没有指望很正常,她想得开。

贺从不禁为自己的贪生怕死、翻脸无情而羞愧难当,他低着头,闷闷道:“那宋姑娘,路上多多保重。”

“嗯,我会的。”她会多加保重的,不为旁人,只为身处水深火热之中的宋平——她唯一的亲人。她转身,甫要回车里,额头磕到了一堵人墙,黑压压的,气味却是清冽的。

“道过别了?”“墙”说话了,声音有点沙哑。

“你又来做什么?”宋知意退后,同贺从处于同一条线上。然而贺从却再也发挥不出昨日威风凛凛的气概来了,面对那个二度堵路的登徒子,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我听说了。”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可不论是宋知意,亦或是贺从,并不觉得这话突兀,均明白它所隐含的信息。

“听说了,所以专程过来看我笑话的,对吗?”宋知意终于举头,开放视野,容许那个可恶的家伙进入自己的视线。

“不是。”陆晏清一如既往地有定力,“你要回京,你这几个人不够用,让春来陪着吧,他随我走过许多地方,经验充足,身手也好,遇上事基本可以解决。”

春来听声,从他身后走出来,冲宋知意笑一笑:“这条路多山,不太平,只带这几个人,太冒险了。我虽然不如公子,倒也凑合。”

陆晏清的人情,她不稀罕领受,冷硬道:“我的这些人,全是我祖母精挑细选的,没有不如谁,用不着你可怜我。”

“我没有可怜你,我是考虑你的安危。你完好无损地回去,是当务之急。”陆晏清义正辞严道。

他一肚子之乎者也的大道理,她是说不过他,干脆不费那个口舌,转头对贺从道:“我这就走了,贺公子自己珍重吧。”

“不要任性了,好吗?”她的前路,被他的身躯所遮挡;他的目光,凝在她的眼睛里,分量很重,不容忽视,“你急着去给见你父亲,那这段路,你就不能掉以轻心。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宋姑娘,别因为对我的仇恨,而意气用事,将自己的身家性命置于险境,可以吗?”

“你是君子,我又不是,你说教我,有意义吗?”他的高谈阔论,她多一个字也不愿听。她呛了他,扭脸就走。

“你有没有思考过,你一旦有个闪失,你父亲该当如何自处。”陆晏清娴熟地扣住她的手腕,使她滞留。

他的手心干燥,长了些许茧子,磨在腕骨间,灼热又粗糙。这种触感,她并不喜欢。她抽开手,讥讽道:“我来的时候也是同一条路,没有你的施舍,我好端端的。那现在,没了你,我又能怎么样?”

以前以为失去了他,就如同没了主心骨,天都要塌了,然而亲身经历过一遭后,她发现是自己太自暴自弃了,没了他,太阳照常东升西落,生活仍然不离吃喝玩乐,甚至在免除挖空心思讨他欢心这一项后,日子更舒爽了。

就算是现在,宋平不知吉凶,她也不需要他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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