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不知她所思所想,自顾自托起她手,拍一拍手背,笑而不语,却朝陆晏清递了个欣慰的眼色。这就对了嘛,这才是追人该有的态度。
“春来,可以撒开了。”陆晏清发话,
春来一松手,那郑夫人跌跌撞撞去郑筝面前,母女俩抱在一起,哭作一团,
孙夫人看不过去,冲周氏说:“你说说你们,都在一条街住着,有矛盾可以好好解决呀!这打打杀杀的,不知道的,以为搞出人命来了!”
周氏笑道:“哎呦孙夫人,今儿若是那小厮手脚干净,没露了蛛丝马迹,那我这妹妹不防备,岂不是要把性命搭进去?这要是你的妹子,你能坐下来有商有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话说回来,那小厮还是你们家的。我好心提醒你一句,绝不能轻饶了他,否则让其他人效仿了,那可不得了!”
孙夫人被挤兑得哑口无言。一想害得她今天颜面扫地的两个凶手,一个是外人,不好发难,自然拿剩的那个开刀,当机立断勒令下人把那狗东西拖下去杖打五十棍,完了撵逐出去。另外,指了两个伶俐人,把郑家母女送回郑家去,并向郑侍郎说明因果,先把她自己摘干净。冤有头债无主,他们咽不下气要寻仇,只管上陆家去。
一场风波,逼走了宋知意所有兴致,拖着薛景珩,同孙夫人告辞。周氏急忙朝陆晏清挤眉弄眼。
“宋姑娘,”他站出来,“比赛还没开始。”
周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憋过去:都这个时候了,不好好献上关怀,提那个比赛做什么!
宋知意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陆二公子自己比吧,我就不奉陪了。”
“好。”他转身面对孙夫人,“孙夫人可否重新组织几人,我同他们比试。”
他的举动,令孙夫人匪夷所思:“陆二公子竟还有这等闲情雅致?”
“麻烦孙夫人了。”他拱手道。
孙夫人干笑道:“可以,我这就叫他们安排。”
见状诡异,周氏不禁揣测起陆晏清的用意,究竟无果。真真儿是吊足了她的胃口。她唤住宋知意:“你我难得一聚,我实在舍不得你。妹妹不如留一留,陪我说说话,待会咱们一齐回去。”
看她犹豫不决,周氏堆笑道:“我不认得几个人,自个儿坐着无聊。好妹妹,你就为了我,再待一阵吧!”
周氏一口一个妹妹叫得亲热,宋知意拉不下脸回绝,偏头看薛景珩的脸色:“要不……你先回?”
薛景珩盯她良久,反问:“你确定要留下?”
她由衷不情愿,架不住隔着周氏的情面。“……我已答应了周姐姐,走不开了。”
“成。”他面色发黑,两条剑眉压下来,堪堪把眼皮子压垮了似的,“你履行诺言是头一位的,至于我,可有可无。既然如此,我就有点自知之明,不在这里碍你的眼,不打扰你和重要人物谈天论地了。”
末了,挥袖走人。
劈头盖脸一顿讽刺后,宋知意头脑发蒙,愣在原地。
薛景珩刁钻古怪的原因,周氏比她明白:他并非冲她,而是刚刚败在陆晏清手下,面上难堪,内心颓败,再憋不出好气来;同时看穿了自己极力撮合她与陆晏清的目的,唯恐她待下来,意志不坚定,和陆晏清搅在一起,进而动摇心神,死灰复燃。
周氏付之一笑。这薛小少爷表面鲁莽没谱,内里颇有城府,不是个好支应的。现阶段只略逊色于他那长了八百个心眼子的郡主母亲,估计再沉淀个几年,就超过他母亲了。果然是一家子。
薛景珩潇潇洒洒去远,周氏收收心,顺手挽住宋知意的胳膊,劝解之言即将出口,就耳闻她说:“周姐姐,我也不能呆着了。那家伙脾气上来,不是个轻拿轻放的,我得去问问他为什么。这次抱歉了,周姐姐。”
“妹妹,你……”说到一半,周氏胳膊上一空,恰是她抽身去了。周氏记起在场有个陆晏清来,催促他:“你就干站着?快去追回来啊!”
陆晏清人没动,只目光追随着她越来越远:“她决意离开,我无能为力。而且,我现在有要事在身。”
周氏疑惑道:“除开一个她,你还有什么要事?”
此时,一个丫鬟端上来一个笸箩,双手奉上,里面是写了外场众人名字的纸团,用以抓阄分队伍。
他信手拈一个,展开自己过目,后交给孙夫人:“三局两胜,彩头不变。”
孙夫人恍然大悟,把纸团丢回笸箩里,深意满满一笑:“那便预祝陆二公子旗开得胜了。”
他们俩的哑谜,周氏一无所知,茫然不解:“二弟,你直说,你打什么算盘呢?”
陆晏清回望来路,遥见她一道小跑,已然追上了薛景珩。他气息一沉,道:“她既想要那彩头,我便赢到手,满足她。”
“你有这个心,刚才她在的时候说了多好,偏偏一声不吭的,又浪费一个大好机会。”不由得刮目相看之余,周氏没奈何一叹,“算了,你先赢过来,之后如何,再商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