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得有点晚,安然的噩梦夜访让我身心都累坏了。
甚至到现在,我还觉得那股火没完全灭,胃里隐隐作痛,睡裤里热得难受。
我随便抓了件长袖睡衣套在了外面。
刚下楼就看见安然窝在客厅沙上刷手机,电视开着当背景音。
“起得够晚啊。”她大声说,楼梯最后一阶在我脚下吱呀响。“再不起,我都准备报警找人了。”
“哼。”我嘟囔着挤过去。“还不是你害的。”
“哦,你在抱怨?”她问。
“妈不在?”我没理她,直接问。她肯定知道答案。
“上班去了。”安然回道,把我拉到沙上挨着她坐。“她说最晚四点前回。”
“今天有啥计划?”我问。
“我想溜出去转转,这屋子给我憋得慌。哪儿都像有双眼睛盯着我,空气里全是樟脑丸味儿。”她撇嘴往屋里瞅。
她没说错,这地方是有点阴森,但确实有股熟悉的个人味道。
“你的东西都买好了吗?”我问。“我们可以去十六街商场逛逛那些小店,还得给妈带点礼物。”
“没问题。我们还能顺便吃个午饭。”安然想了想。
扮回男生有点别扭。不过换衣服倒是方便多了,不到五分钟我就全收拾好了。
在成为乐希之前,我从来没搞懂女生怎么能花那么久化妆、弄头、挑衣服。可是现在,整个流程对我来说反而变得像仪式一般。
安然终于下来了,深蓝色短呢大衣系腰带,里面黑长袖高领,配黑包臀裙和黑过膝长靴,手里拎着包和黑呢大衣。
“准备好了。”她宣布,披上大衣。
“你这身真好看。我爱这大衣。大多数大衣都显人宽,可这件把你腰臀胸全勾出来了。”
“嘿嘿,你也不赖。”
“我现在像个没鼻子的小山妖。”我站起身说。“你不用撒谎哄我开心。”
“你边角是有点糙,可并不代表你不好看。”她试着说服我。
“行吧。”我叹气,不过早上那场疯狂夜战让我精神还不错。“我准备好了。”
我们开车出门,一路有些安静。
我庆幸我们没撞上任何节日高峰。
十六街只剩最后两天的新年购物狂潮了,街上全是临时摊位。
花了二十分钟才找到停车位。
我们手挽手沿着铺了碎石的人行道慢慢逛,留心不滑倒。路灯大多是旧式的,我喜欢那种谨慎又古典的感觉。
路边,人行道上积雪被踩实了,树枝上挂着冰,节日装饰在冷空气里透着一股浓浓的新年味。
“给妈买啥?”安然扫着一家店窗问。
“我也不知道。”我随口说。
“唉,一到挑礼物就头大。”
“你给她买啥了?”
“我也没想好。”她叹气。“老实说,觉得送啥都像在浪费钱。她肯定又得挑一堆毛病,说我怎么没提前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搞笑的是,我宁愿跟她大吵一架,也不想再听她念叨了。”
“要不我们分开逛吧?”我看到了一家想进去的店。
“行,你逛完书店找我,咱们去喝杯咖啡。”
我瞅着安然走远,才过街钻进那家珠宝小店。
我早就盯上它了。
店里灯光暖黄,玻璃柜里摆满饰。
一个老太太站在柜台后,给一个早起的大叔包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