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气氛组里的谁,拧响了一卷纸礼带,“砰——”地一声响彻整间屋子。
气氛一下子被点燃,各种欢呼声、起哄声一瞬间起来。
他们是今天这个场面绝对的男女主角。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红晕已经悄无声息地蔓上祝今的脸颊,她两只手撑在身子两侧,手掌蜷起,将被子抓得蜷起。
像是失去了语言能力,祝今突然有种冷魂出窍的感觉,飘在空中。
谢昭洲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懵的,睫毛轻轻扇了几下。
“老婆,甜的。”谢昭洲的声音响起,才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他声音倒是不大,压得很低,从身边人的反应来看,大概都没听清这句。
祝今抬手打了他一下:“别、别开这种玩笑。”
谢昭洲笑笑,捉住她的手,又轻地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没开玩笑。”
他从一旁的伴郎手里接过一碗汤圆来,端到祝今的嘴边,舀起一勺,吹了吹,喂给她。
谢昭洲眼睛弯着,笑笑问:“怎么样?是不是甜。”
全场的人按照婚礼流程,所有人都举齐高呼——
“祝两位生活完完美美、甜甜蜜蜜!”
而后,谢昭洲单膝跪地,将找来的婚鞋,握着祝今的脚掌,穿进去。
然后直接将她拦腰抱起来,老话讲新娘子出门、脚不能落地。
他抱着她一路穿梭过去长长的连廊,乘电梯到一楼,在漫天纷飞的彩带雨中,将女人放进后排座。
十六辆纯黑宾利开道,系在头辆婚车上的花束,是刚从保加利亚空运过来的鲜花,纷呈缤纷。
一路抵达婚礼现场,仪式顺势继续推进下去。
现场被布置得宛若一个水晶宫殿,旖旎的光彩在琉璃质感的棱角中,梦幻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花香,不是任何香氛所致,而是成千上万朵新鲜的纯白玫瑰,点缀在宴会厅内的每一个角落,无不彰显着这场婚礼的盛大和豪华。
祝今在化妆室,换上了主纱。
洁白的婚纱如瀑垂落,她肩颈一段裸露在外,像高傲的白天鹅,一顶缀满钻的王冠轻轻置于发顶,乌黑的头发被辫成麻花辫,而后盘起来,拖尾的头纱一泻而下。
略带混血感的眉眼,在这样奢美的装束下,并不显得突兀,反倒有种浑然一气的一致,美得不可方物,像异域公主。
按照一贯的习惯,该由祝文朗牵她的手,从大门入场处一步步走到台中。
但凭她和祝文朗的关系,祝今几乎想都没想地拒绝了这个环节,原本打算自己走过去。从她被送到祝家,到现在,说这一路是她自己在照顾自己、自己在牵挂自己地走过来,似乎也是对的,她完全可以代表自己,将自己送到谢昭洲的手上,送到她人生的下一段旅程。
但后来这环节的担子,落在了祝柏巡的身上,长兄如父。
祝今上前一步,揽上了祝柏巡的臂弯,顺势调侃:“不知道的,真以为我们兄妹情深呢。”
祝柏巡很无奈地扯开了一抹笑:“不然?今今,你是我最亲的妹妹。”
祝今散漫地勾了下唇角:“除了我就是祝维琦,比过她的底气,我还是有的。”
如果说之前祝今的私生女身份还能姑且算谣言的话,眼前形势,她没选择牵祝文朗的手出席,而是祝柏巡,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不就是想在媒体前扮一场兄妹情深的大戏?”祝今挑了下眉,“趁你那些缺德事还没做,先卖卖好形象。”
“缺德?今今,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而且按照我们商议好的条约,莱瑞会是你的。”
“嘘!”祝今忙掐了他一把,“大哥你疯了,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
“他们都坐得远,听不到。”祝柏巡是十分小心谨慎的人,不会做莽撞事。
临到伴奏的钟声响起,两人就快踏上由白玫瑰铺满的长路,他再度出声:“今今,我执意要参与这环节,还真没什么二心。今天你也知道是什么日子、什么场合,谢家人、各方媒体都在看着。我得站出来,告诉所有人,你身后也是有人撑腰的。”
“无论我今后是否在祝家、无论我在莱瑞或是任何一家集团任职,你的身后永远都有人为你撑腰。”
祝今压根没想到祝柏巡会选在这个时候说这些。
她一直都知道她和祝柏巡是同一路人,相同的出身、相似的经历,他们彼此之间是能感同身受的,不过是因为在祝家极度扭曲的家庭氛围中长大,两人性子都有些冷淡,几乎没有几次机会这样开诚布公地谈心。
祝今没有想到祝柏巡会在这种时候,说这些。
直到被他领到台子正中间,谢昭洲的轮廓一点点变得清晰,祝今才反应过来,匆匆说声,谢谢。
祝柏巡将她的手交到谢昭洲的手上,然后两人互颔首,祝柏巡便离场。
见祝今有些出神,谢昭洲捏了她一下:“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