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特殊的时间节点,掀这种旧事,还用怀疑?”谢昭洲抬手,将腕扣解下来,然后是领带,手指轻巧地散开,“背后肯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也是祝家人?”戴辰顺着推测。
“戴辰,没有结论的推测没必要说出来。”谢昭洲冷着脸,阻止他说下去,“尤其是这种推测。”
“明白,明天给您结果,如果查到了的话,该怎么处置?”
“明天?”谢昭洲挑起尾音,笑了下。
明天是他和祝今大喜的日子,虽然只是一场面向公众和商业的订婚宴,但他想到,心里止不住一暖。哪怕心里再愠怒,也被熨平一瞬。
“算了,先压下去,明天订婚宴,我不希望有任何不好的事情发出来,必须确保订婚宴的万无一失。”
以谢家、谢昭洲在京临城的威望和影响力,用只手遮天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想不到有谁、有多大的胆子,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挑衅他,还拿江驰朝和祝今的旧情做文章。他在生意场上,树了不少的敌,得罪的人不少,但敢报复他的人谢昭洲一时间想不到任何人。
总不至于又是祝今家那边搞得手脚?谢昭洲在脑中滤过了戴辰刚刚无心的一句推测。
他眯起眼,神色愈发严肃。
“需不需要我提前联系下江驰朝医生?”
戴辰从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跟着谢昭洲做事,从实习秘书、一步步地做到今天的独当一面,谢昭洲行为处事的风格,他早已经烂熟于心,用最短的时间找到最高效的解决手段,直接有力,然后一击致命。
以他浅薄的见知,联系另一位当事人,将整件事的时间线对簿公堂,真相自然大白,那些抹黑祝小姐的不实言论自然告破。
或是
“不需要。”谢昭洲拒绝得没有半点犹豫。
他整个身子往后面靠去,微挑了下眉梢:“你是觉得我解决问题,还需要靠她的前男友?”
“没、没有。”戴辰嘴比脑子快,还没等脑子里想出个所以然,嘴已经否认,腿软得几乎快直接跪在地上,“我就、就是想,处理这种事情完全不需要惊动您的,为了祝小姐和江医生的花色新闻,再把您和寰东搅进来,不、不值当的。”
“不值当?那你说说什么值当。”
谢昭洲没生气,甚至没皱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认真地同戴辰讨论这个问题。
殊不知戴辰已经完全汗流浃背,老板敢问他,他哪有胆子听啊!
沪城一遭他就算再直男思维,也看得出来,老板很在乎这位江驰朝和祝小姐的往事。
只是他没想到老板已经在乎到甘心放弃自己为人处事的原则。
能让谢昭洲破戒的人或事,戴辰跟他这么久,倒是还没见过。
“…………”
戴辰开始后悔,今天出门前该看一眼黄历的。怎么感觉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在往老板的枪口上撞。他只能硬着头皮,陪着笑:“值,为了祝小姐肯定是值的。”
“祝今是我的妻子,维护她、向着她,应当是我的分内事,而不是那位江医生。”
谢昭洲一边抬手解领带,一边轻声开口。屋子里只有他和戴助理两个人,话却不是对着他说的,但谢昭洲不知道他是想说给祝今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戴辰离开后,谢昭洲从抽屉里取出来一个丝绒盒子。
沪城那次,他注意到祝今的无名指还空荡荡的,回来便第一时间去定制了这副对戒。
几年前在佳士得拍卖行八位数拿下的一块鸽子血红钻,被切割成一大一小两块。
更大的一块嵌在了女款戒上,被雕成了桃心形。谢昭洲都能猜到祝今见这枚戒指的第一眼,肯定要嫌弃他老土、没有心意。祝今的时尚敏感度很好,哪怕几乎每天都泡在莱瑞,西服套装、衬衫裙各种商务穿搭和宝石首饰搭配,都层出不穷。
他每次见祝今,都会留意她的宝石首饰,没见过重样的。
祝今一定喜欢收集各种宝石,要大要夸张要光彩夺目,但设计层面,谢昭洲猜她会更倾心于简约大气的款式。
可他偏偏不想遂她的意,以后他还会有很多机会给她送首饰、珠宝或是礼裙,但这枚是订婚戒指,意义不一样。
谢昭洲只想要这种直白的、明显的、强烈的符号,能最冲击地告诉所有见到这枚戒指的人,祝今已心有所属。
她心有所属,是他的妻子。
谢昭洲想所有人看到这枚戒指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个-
祝今起个大早,化好妆,卷了个发尾,换好柳如苡做给她的那件旗袍。
是Nancy来接她去酒店宴厅的,毕竟是订婚仪式,和男方一起到场,终归是不好。
Nancy刚见她就忍不住地赞叹她好美:“果真是喜气养人,一夜不见小祝总更美啦。”
祝今红了下脸,敲打她的肩。
“不许油嘴滑舌!”
有了上次过大礼时见过大场面的经验,祝今这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踏进宴会厅的瞬间,她还是惊了一下。
满目都是娇艳的红玫瑰,香气四溢,和那些高奢顶尖的香水或是香熏比起来,多了最珍宝的一味,是属于自然的清新。
祝今默不作声地将脊背挺直,从一旁的小径绕到后面。
要等主持人暖场、证婚人致辞、双方父母致辞等等一系列流程后,她和谢昭洲才会手挽手、迎着在场所有的目光注视和媒体的聚光灯束,走到水晶台的正中,交换对戒,然后深情相拥,如此算是订婚礼成。
距离他们正式完婚,又近一步。
祝今还不至于在这种时刻还记挂工作,她单手撑着下巴,思绪早已经飘远。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漫长,她突然好奇起来,是不是全天下没有哪个新娘比她更落寞了,她独自等待的地点,从她的房间变到了后台休息室,除此以外,她的心境和过大礼那天,没有半点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