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人,祝今更放松下来,毫无心理负担地将刀叉都放下,不打算再吃。
人的心理问题会最先投射到胃上,这几乎是所有人都认可的公理。放在祝今身上,好像格外应验。
她状态一直不好,体重也跟着掉得飞快。
闺蜜沈可鹊是模特出身,身材管理方面是一流的专家,看着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早就心疼坏了。
“今今,你再这样下去一点都不sexylady啦!”
沈可鹊知道祝今不爱听那些老生常谈的要健康啊、为她好啊的话题,于是专挑她在意的事说。
祝今习惯风光,喜欢事事完美,对于自己容貌和身材,更是有一套极为严苛的要求。
她喜欢性感、喜欢前凸。后翘的身体曲线,倒不是为了满足谁、或是迎合那些好色男人的肖想,只是为了取悦自己罢了。她一直崇尚无论什么年纪,女孩还是女人,都该有欣赏、喜欢、取悦自己的权力。
她有一个秘密衣橱,里面形形色。色各种风格大胆的性感睡裙。
因为住在莱瑞,到底是公共场所,不太方便,她很久没有碰过她的宝贝睡裙们了,。
后来被沈可鹊这么一点拨,祝今回去趁洗澡的时候,认真打量了下胸。前。
没缩水,也没下垂,还是刚刚好合她审美的尺寸。
再之后吃饭的时候,她总能想起沈可鹊“恐吓”她的那句,会在冒出不想吃了的想法后,再努力噎两口下去。
如今看来,作用不大。
她在乎这副皮囊的美丽,却不在乎这具身体的健康。
祝今习惯了这样想、这样做。
她从手提包里拿出补妆的东西,扑了些粉后专心地勾起唇形来,和这顿早餐比起来,补妆对她而言更重要些。
有人叩了叩包厢的门,祝今应了一声,侍者从外面进来,端着一碗阳春面。
她怔了下,眉头微蹙:“这是?”
“早餐太油腻是会影响胃口。”来的小姑娘看模样才二十出头,“这是谢总特地吩咐后厨做的阳春面,清汤寡水些,您试试看。”
谢昭洲这又是什么意思?
祝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小姑娘见状,以为她是默许,将面从托盘里端出来,摆在她的正前。
小姑娘送完面,很有分寸地后退出包厢。
留祝今和一碗阳春面面面相觑,良久,她重新拿了双筷子。
江南这边的面都清淡,调味剂左不过那三两种。
这碗倒是和小时候外婆给她做的,大差不差。
面条暖暖的,进了胃,烘得心也暖暖的-
医疗峰会在九点整召开。
祝今进场时,还有一刻钟。她随人指引落座,不愧是谢昭洲的手笔,位子不仅是前排,而且是一排里几乎是最中心的一个,左右开阔。
她向来是公私分明的人,哪怕一早上发生了这么多事,一进入工作状态,她瞬间就把那些杂念摒弃。
摊开笔记本,她翻阅起会场助理刚发下来的资料。
等到这几排的人三三两两都进场,祝今突然想起来什么,挺直身子,四下看了看。
怎么没见到谢昭洲?
四舍五入他算这次峰会的金主,怎么都该坐在比她更前排的位子的。
附近只剩她右手边的一个位子没人,祝今心里迟疑了下,谢昭洲是打算坐在她身边吗。
谢、祝两家目前还没正式公布婚约一事,是在等一个良机,毕竟联姻从来都不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关乎于他们背后的家族、两个集团,所以每一步都要深思熟虑。
就像前不久那张挽手照流出,即引起轩然大波,数不清的推测、祝福、质疑…将话题度炒得很高,莱瑞和寰东的股市都跟着水涨船高。
而今天,是他们继挽手照后,第一次在公众面前合体。
如此规模的峰会,有数不胜数的目光盯在两人身上,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可现在谢昭洲却没了人影。
【回头】
【在找我?】
放在手边的手机亮了亮屏幕,祝今看清谢昭洲发来的消息。
转过身,隔着一排人头,对上了男人的眸子,依然很淡。
怕被别人捕捉到什么其他的含义,祝今匆匆回身,指尖在键盘上敲:【没有】
她低头,重新翻看起手里的资料,脑中的思绪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其他地方飘。
小时候因为她的成绩比祝维琦好,每次期中期末考试后,祝文朗总会给她个红包奖励,顺便拿她激励祝维琦。
祝文朗走后,她就会被祝维琦拉到地下仓库里,有时候是恶言恶语、有时候她情绪收不住也会打她几下。
反正她有程荣这个靠山在,再黑的也能说成白的,祝维琦自然无所顾忌、肆无忌惮。
那时候,祝维琦最常和她说的一句就是,你个杂种,凭什么鸠占鹊巢,抢走原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漆黑的仓库,和祝维琦的这句话,在很长时间里,一直是祝今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