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涵同志,”魏清澜转向她,“作为医生,你宣誓救治生命、尊重生命。今天,你是否愿意在此誓言之上,增加一项誓言:无论面对何种研究与实验的压力,都坚守、信任并支持你身边的这位同志,就像坚守医者对生命的承诺?”
宋墨涵挺直脊背,声音清晰而坚定:“我宣誓。”
没有“我愿意”的浪漫辞令,只有“我宣誓”的郑重承诺。但在场每个人都明白,在这片土地上,在这片星空下,这两个字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分量。
就在魏清澜准备宣布礼成时,紧急通讯突然切入他的耳麦。他的表情有瞬间的凝固,但很快恢复如常。
“同志们,”他提高声音,“我们刚刚收到探查小队的报告。西南方向迫降的不明飞行器已经确认——里面是一位受伤的外籍科学家,他在追踪碎片能量信号时生事故。现在,伤员正在被送回基地的路上。”
广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婚礼必须中断,医疗队必须立即准备。
但魏清澜接下来的话出乎所有人意料:“按照规程,宋墨涵医生应当立即前往医疗区待命。但作为今天的新娘,她有权完成这个仪式。所以——”他看向顾锦城和宋墨涵,“我给你们三十秒。三十秒后,宋医生必须赶往医疗区,顾指挥官必须回到指挥岗位。现在,计时开始。”
三十秒。
在正常的世界里,三十秒只够一个拥抱,一个吻,一句简短的祝福。
但在战地,在生死时的间隙里,三十秒可以承载一整个宇宙的承诺。
顾锦城转身面向宋墨涵。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触她领口的银色领花——那个她母亲的遗物。然后他解开自己胸前的一枚勋章——那是他第一次立功时获得的,边缘已经磨得亮。
他把勋章别在她的领花旁边。金属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我的第一个荣誉,”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现在它是你的了。”
宋墨涵的眼睛里有水光闪烁。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医疗用的无菌物品盒,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两枚特制的神经耦合监测环的替换芯片。
她取出一枚,放进顾锦城胸前的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这是最新型号,”她轻声说,“耦合精度提高o,抗干扰能力增强o。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能更清楚地感知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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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秒。
他们相视而笑。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理解,信任,无需言说的默契,还有在极端环境下淬炼出的、近乎透明的纯粹情感。
三十秒。
魏清澜的声音响起:“时间到。”
宋墨涵后退一步,向顾锦城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医生的手,军人的礼。顾锦城回礼,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她转身,白大褂已经等在旁边的医疗兵迅为她披上。她一边快步走向医疗区,一边通过通讯器下达指令:“准备急救室,血浆备足,我需要完整的神经扫描设备……”
顾锦城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建筑入口,然后转向魏清澜:“指挥权交还,我去准备三小队的任务简报。”
“去吧。”魏清澜点头,“婚礼记录会存入档案。等你们都有时间了……再补一个正式的仪式。”
“不用了。”顾锦城说,目光望向医疗区的方向,“刚才就是最正式的仪式。”
他转身离开广场,军靴踩在戈壁砂石上,出坚实的声音。阳光把他孤独而挺拔的影子拉得很长,但影子旁边,仿佛还有另一个人的轮廓——那是神经耦合产生的微妙感应,是即使分离也存在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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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区里,宋墨涵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伤员的情况很糟:多处骨折,内脏出血,更麻烦的是,他的神经系统似乎受到了某种能量辐射的影响,脑电波呈现异常的高频振荡。
“是碎片能量,”苏月明在扫描仪前判断,“但和基地附近的结构体频率不同——更尖锐,更不稳定。”
“能稳定下来吗?”宋墨涵一边处理出血点一边问。
“需要时间。但更重要的是——”苏月明调出另一组数据,“他的意识活动中有大量与碎片相关的图像和信息。如果他能活下来,可能是我们理解碎片文明的关键信息来源。”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当宋墨涵缝完最后一针时,窗外已是黄昏。她脱下手套,走到观察窗前,看着监测屏上伤员逐渐平稳的生命体征。
苏月明递给她一杯营养剂:“新婚第一天就在手术台上度过,感觉如何?”
宋墨涵接过杯子,疲惫地笑了:“很真实。这就是我们的生活,不是吗?”
“你们的耦合数据很有意思。”苏月明调出监测屏幕,“在整个手术过程中,你的神经活动始终保持在一个高度专注但异常平稳的状态。而顾指挥官的神经活动——”她切换到另一个窗口,“他在准备任务简报、检查装备、部署人员,但你们两个的耦合度始终维持在以上,即使在完全不同的工作状态下。”
屏幕上的两条曲线像两条河流,时而靠近,时而远离,但始终在一个共同的河道里奔涌。
“这意味着什么?”宋墨涵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