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这一次没有回应。
花浔似乎也无需他的回应。
她看着焚烧中仍面带微笑的神君,想起曾有一次他恍神,她走到他身畔时,听见众生祈愿之音齐齐在识海响起,惹来头痛欲裂。
“神君受天罚时、听祈愿时,可会痛?”
神君眸光渐定。
从未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他看着高台之下面带倦色的少女:“吾记得,你曾带回一尊白瓷神像。”
花浔点点头,她将在千影城“救”下的那尊神像带回了白雾崖。
神君笑了:“不妨去问它。”
花浔呆了呆:“神像会回答吗?”
“去试一试。”
花浔迟疑片刻,最终缓步走了出去。
神君望着空荡荡的宫殿,恍惚了下,终抬手再次布上结界。
布上的瞬间,他听见识海里响起少女虔诚的声音:“神君会痛吗?”
神君垂眸,未曾做声。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宫殿。
花浔仍仔细地盯着桌上的神像,安静地等待着神的回应。
不知多久,她听见识海里传来一声:“每时每刻。”
*
神君九倾此次天罚,持续了三日三夜。
这三日,花浔再未前来。
天火散尽时,他方从高台飞下,朝殿门走去。
却在走到门外后,脚步顿住。
少女坐在宫殿前的玉阶上,手中拿着一枚糕点,正恹恹地逗弄着嘴馋的流火。
一人一鸟相处得分外和谐。
流火率先察觉到神力涌动,抬头朝他望来,“喈”的低鸣一声。
花浔也转过头,望见他的瞬间,暗淡的眼眸顷刻亮了起来。
“神君,您出来了!”
九倾盯着那双眉眼。
云卷云舒,风止风动。
神先移开了视线。
第47章暴露分明是一只妖!
花浔发觉,神君变得有些不同。
他虽依旧如同往日一般,温和得如同一缕清风,唇角噙着悲悯的微笑,永远不知生气为何物。
可花浔还是敏锐地察觉到,神君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不再像往日一般,站在那一小片花丛面前,安安静静地赏花,也不再于夜幕沉沉时,在白雾崖上漫步,甚至……
花浔数次熬好了清粥,想要如同过去一般给神君送去,却总在察觉到他身上那几不可察的淡然时,打了退堂鼓。
如今的神君,大多数时日便端坐在莲台之上,隔着朦胧的仙幔,化为高不可攀的虚影。
花浔也曾想过去问神君,是否自己做了错事,却几次三番未能鼓足勇气。
直到这日,花浔低落地坐在桃树下的玉桌旁,耷拉着脑袋,等了一整个白天。
确认神君不会再出现后,花浔深吸一口气去了神君的宫殿。
才走进殿门,花浔便发觉仙幔后又有金光颤动。
她心中一惊,唯恐神君再被天罚折磨,忙快步跑入殿内:“神君……”
余下的话,在看清神君手中之物时顿住。
神光大盛的聚魂灯悬浮在神君的面前,三缕竹青色神光在半空中不断盘旋,勾缠。
磅礴的金色神力注入到聚魂灯内,一点点将竹青色的神光淬炼得愈发精纯,隐隐有合三为一的倾向。
原来,神君在为洛禾神君淬炼三魂。
在神君看过来前,花浔扔下一句“打扰神君了”,便快步跑了出去,径自跑回自己的殿中,掀起仙光绸便蒙住了脑袋。
虽然她理解神君的做法,也希望洛禾神君能够复生。
可是,当将神君对自己突如其来的冷淡,与他在为洛禾神君淬炼三魂联系在一起,花浔仍是陷入了低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