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浔大惊失色,忙后退几步定睛看去。
竟是昨夜曾袭击过她的那只赤色狐狸,它的身躯依旧近乎透明,状似魂魄的形态。
此时它正对她凶狠地龇着牙,喉咙里发出恶狠狠的低吼声。
花浔谨慎地望着它:“你究竟是什么?”
狐狸死死盯着她,似在守护着身后的记忆。
花浔一路未曾寻到陈长彦的心魂,目光不由定在他身后那片被雾气笼罩的画面中。
“是你封印了陈长彦的心魂?”花浔问,“他的心魂在何处?”
不知是哪个字刺激到了狐狸,它蓦地发了怒,飞身上前便要朝她袭来。
花浔匆忙侧身避开。
可狐狸的法力比她高深太多,利爪划过,一片仙灵之气化作利刃,生生将她飘起的碎发齐齐切断。
花浔心中一惊,若这法力打在自己身上,只怕自己早已断气了。
她忙回过身去,想要飞快撤离,眼前却陡然一暗,紧接着胸口一沉。
狐狸并未用尽全力,可那精纯的法力击在她的心口,花浔还是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砸在零碎的画面之中,喉咙涌起阵阵血腥味。
花浔试图站起身。
狐狸警告地低吼一声,紧盯着她,见她依旧执意起身,再次朝她袭来。
紧要关头,花浔的荷包钻出一枝长长的树枝,枝头点缀着几朵红梅,那树枝仿佛活了一般,化为柔软而坚韧的藤蔓,牵绊住了狐狸的脚步。
花浔见状未曾迟疑,忙盘坐在地,边默念心诀边引灵识出梦。
在束缚着狐狸的梅枝被震碎后,花浔眼睁睁看着狐狸朝自己袭来前,她的眼前飞快变化。
一阵漫长的黑暗过后,花浔重新恢复了光明。
眼前是熟悉的卧房,李氏、方青莲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看她,又看向床榻上的陈长彦。
金焕不知何时也从座位上站起身,立在不远处,凝眉望着她,脸色似乎更加阴沉了。
还有……花浔望向站在她的身前、神色平和的神君。
他正望着她,温和道:“可无碍?”
花浔呆呆地看着神君:“先生,”她呢喃着,心口劫后余生的庆幸作祟,仗着神君不会生气,她伸手轻拥住了他的腰,闷声道:“……梅花没了。”
第24章生气“那孩子大抵是生气了。”……
九倾神君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腰,埋在自己身前的孩子,短暂地怔了下。
不知是否昨夜她穿过护体神光撞入他怀里的触感太过明晰,此刻他竟觉得这个拥抱有微妙的不同。
神君起初猜测她许是被陈长彦梦中所历之事吓到了,毕竟她也才正式修炼没多久,便独自一人历练,实属不易。
听见她委屈地说“梅花没了”,神君低声失笑:“一枝梅花,物尽其用便好。”
说着,他指尖精纯的法力溢出,无形抚平她经脉内紊乱的气息。
物尽其用?
花浔怔了怔,从神君身前抬起头,看着他唇角一贯宽和的微笑。
“砰”的一声,窗框的雕花裂开一半,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金修士,您怎么了?”李氏惊讶的声音传来。
花浔回过神来,慢慢松开了抱着神君的手,朝斜后方望去。
站在窗旁的金焕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不知盯了多久,迎上她的视线后方才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漠然道:“手滑了。”
李氏赔笑道:“是啊,这窗框确是不结实。”
金焕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转身便朝外走。
“金修士,您去哪儿?”李氏不解地朝前追了两步。
花浔却呆呆看着他的背影,那股令她觉得惊惧的熟悉感再次涌现上来。
李氏自然追不上修士,很快无功折返,迎上屋内几人的视线,挤出一抹笑道:“也不知金修士这是怎么了,突然就离开了。”
“花修士,不知您方才可曾找到长彦的心魂?”
花浔再看见李氏,不由想起陈长彦梦里的画面。
梦中的李氏,溺爱陈长彦,时不时会替他遮掩去青楼一事。
甚至在陈长彦对方青莲动手后,李氏起初会假模假样地带来大夫,劝说方青莲忍耐一番,还说天下男子哪个不三心二意,往后自然便慢慢收心了。
到了后来,更是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什么都没发生。
可以说,李氏也是帮凶。
花浔不由移开视线,从茶榻上下来,走向正沉寂地站在角落的方青莲:“陈公子的记忆我探查的差不多了,只是仍有一处未曾探得。少夫人还不愿对我说实话吗?”
“花修士在说什么啊?”李氏干笑着上前,“您若是找到我儿的心魂……”
“我只想同少夫人说话,”花浔强硬道,“少夫人可否随我回听雪阁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