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捡起那些才飘落不久的柔软花枝,花浔一边顺手编着,眼见花环的雏形已经显现,脚下蓦地一阵地动。
花浔心中一惊,低头看去,却见地上升起一束桔黄色防御法阵。
她匆忙闪身避开,法阵中瞬间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掀翻在地,溅起花瓣飞扬。
花浔只听见脚踝一声骨头歪曲的闷响,一阵刺痛传来。
想来是扭伤了。
她忍不住哀叹自己今日太过倒楣,挣扎着站起身,还未等站稳,便察觉到远处一阵仙气翻涌。
花浔忙屏息躲在不远处的桃林后。
久久没听见动静,花浔皱了皱眉,探出头去。
一枚石子突然砸到她的左额。
花浔摸了摸额头,环顾左右,依旧空无一人。
她收回脑袋,又一枚石子砸在她的右额,不偏不倚,与方才那下极为对称。
花浔护着额头朝前后望去,依旧不见半个人影。
石子细微的破风声再次响起。
花浔猛地抬头,一枚石子正中她的眉心的同时,她也终于看清了正坐靠在一株桃枝上的火红身影。
少年一腿支着树枝,一腿随意垂下,桀骜俊俏的眉眼微扬,正俯视着她:“桃林有外人擅闯的迹象,前段时日便已设下防御法阵。今日法阵触动,我当是谁如此大胆,原来是你啊。”
花浔揉了揉眉心:“你怎么在这儿?”
那树枝上的少年,正是一袭红衣马尾高束的萧云溪。
萧云溪闻言一滞,从树上飞下,马尾随之晃荡了几下:“本仙君为何不能在这儿?”
花浔被他反问住,抿了抿唇:“那你在这儿吧。”
萧云溪一滞,脸色黑沉沉的:“玉昆神府不是有桃树,你还来捡桃枝作甚?”
花浔沉默片刻:“白雾崖的桃枝是白雾崖的……”
越说越是心虚,索性住了口。
萧云溪却气笑了:“所以来此处捡,没想到这里被设下了法阵?”
被说中的花浔垂着眼帘,心中期盼着他快点离开。
萧云溪自然看出她面上的逐客之意,胸口一阵气闷,抬脚便要离开。
转念又想到什么,垂头看她:“你方才是不是被法阵伤了?”
花浔一怔,想起他几次三番想将她送离白雾崖,而如今她受伤毫无反抗能力,正是最好的时机,神情谨慎起来,摇摇头:“没有。”
说着,她还起身忍痛走了几步路:“完好无损。”
萧云溪看出她的防备,心中更是莫名沉闷。
索性一抬手,一束火红的仙力卷起花浔的裙角,露出一截莹白的小腿,以及小腿上被法阵伤的血痕。
花浔一惊,忙后退半步:“你做什么?”
“没受伤?”萧云溪扬眉反问。
花浔:“……”
“罢了,”萧云溪冷哼,“本仙君知恩图报,你上次既救了我,本仙君便也救你一次。”
说着,他从袖口拿出一枚纸飞鹤,随手撇在地面。
刹那间飞鹤被一团火红仙力包裹着,化成一方仙鹤飞舟。
“上来。”萧云溪睨她一眼。
花浔迟疑了下,问道:“你不会趁此时机将我送离仙界吧?”
萧云溪的脸瞬间黑沉,骈指一动,花浔已不受控地飞上飞舟。
落地时她脚下一痛,没能站稳,无意识地抓住身边的人以稳定身形。
萧云溪小臂僵硬了下,下刻反应极大地将她的手甩开:“你碰本仙君作甚?”
花浔微顿,继而反应过来,这世间并非所有人都是神君,被她如何无礼地拥抱都能包容。
尤其仙门中人大多厌恶妖魔一族,更遑论被碰触,萧云溪知道她乌妖的身份,不喜也是正常。
思及此,她的脸色淡了下来:“抱歉,方才没站稳。”
萧云溪听出她话中的冷淡,愣了下,动了动唇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一句:“笨死了。”
飞舟徐徐飞起,朝云端若隐若现的白雾崖而去。
*
白雾崖。
神君九倾将洛禾的天魂淬炼完好后,方才发现崖上格外安静。
沉吟几息,他微微笑着,缓步走出宫殿,走到那一小片花丛旁,赏了一会儿那几株不起眼的花朵,又看向周围的桃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