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但居高临下的角度,钟时棋仍捕捉到照九眼底一晃而过的失落。
“你对我而言,其实是个非常虚伪的人。”钟时棋猝不及防地给出这么一句。
照九倒是不放心上,照单全收,略显不虞地挑了挑眉,哦了声问:“我哪里虚伪?”
“英国莱斯特,你到底去过吗?”钟时棋直视着他。
照九睨着他凝重的神色,自知不能囫囵划过,于是沉默了须臾,轻笑了下说,“去过。”
“钟时棋,我利用你逃离这里是真的,算计你的价值跟用途也是真的。但英国救人这件事,从我获得回忆以后,告诉你的都是实话。”
他说,“救人的事情我没有必要再骗你,我们已经达成合作,没有理由了。”
这一番话听完,的确让钟时棋的疑虑消散了一些。
他不是没好感,也不是非要揪住一个缺点刨根问底。
而是条件反射的认为,照九的喜欢也会是一种利用。
“嗯。”许久,钟时棋发出个浅浅的音节。
遂起身欲走。
照九冷不丁抓住他手腕,皱眉质问:“这就走了?我都坦诚相告了,你一点回应都没有?”
“你不是无所谓吗?”钟时棋拿话噎他。
照九一愣,“你也喜欢我,不是吗?”
“是。”钟时棋同样坦诚,双目交汇,两人竟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对方的视线,“可我并不安心。我现在最主要的目标是离开这里,谈恋爱不是最要紧的事。”
照九恍惚地撒开他的手腕,一个趔趄摔进沙发里,他不明所以地闭上眼睛,内心水火交战,强迫和占有欲犹如一把火烧光的荒草,最终败下阵去,“好,好。我理解你的忧虑,也尊重你的决定。”
钟时棋一言不发地离开,刚出门便看见一脸尴尬的黛佧希,她站在灯火通明的楼道里,表情显得有点纠结和犹豫。
钟时棋似乎看出她的迟疑,便热心地主动询问:“你有话说?”
“嗯!”黛佧希朝他招手,两人坐到楼道中央的待客厅,沏了杯热茶说:“抱歉,我刚才是想跟照九大人汇报事情,不是有意偷听的。”
钟时棋闻着清新的茉莉花香,微笑地点头,“不用道歉。反正我们两人的流言已经传的人尽可知了。”
“我也没什么替他好辩解的。”黛佧希双手捧着脸,水莹莹的眼睛盯着他说,“照九大人确实对你有一些算计,但作为旁观者我看的很清楚,他对你的好感不是假的。”
“你怎么看的?”钟时棋吹开茶叶,小抿一口,表面漠不关己的问道,心中实则异常关心。
“副本中91号出现那次,他亲口承认你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无法再用理智至上的权衡来判断了,并且你知道的,他最大的谋划是离开这里,但那天圣依斯特找到他,让他……”
黛佧希越说声越小,越说越没底。
钟时棋也嗅到不寻常的气氛,镇定的放下茶杯,“让他干什么?”
“圣依斯特有一张心愿卡,可以满足照九大人逃离的计划,但是圣依斯特的条件是要你输掉混战赛,他没有同意。”
黛佧希谨慎查看着他的反应,但钟时棋伪装得很好,没有露出一丁点错愕或惊讶的表情。
寂静良久。
钟时棋将温凉的茶水一饮而尽,目光移到半关的房门,露出的灯光承载着一道黑色的人影,他淡淡笑了起来,“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说完,钟时棋跟黛佧希说了声谢谢,随即下楼走人。
黛佧希这一番解释,说没有撬动钟时棋是不太可能的,他坚固的内心始终拥有了一丝动摇。
自从获得混战赛胜利,钟时棋的居住地进行了升级,欧式风格的二层小楼,距离照九住宅和工作室都很近。
黛佧希的话让钟时棋辗转难眠,第二天到工作室时,还频频打着哈气。
菲温尔见他困得厉害,便说:“你回去休息会儿吧。这边的工作交给我就好。”
“没事。”钟时棋戴着透明眼镜,查看着需要鉴定的物件,婉拒了他,“我回去也睡不着,还不如找点事做。”
“那正好。”菲温尔又说,“下午监护区有个活动,好像是个小型比赛,获胜者可以拿到下个副本的线索。”
“几点?”钟时棋问。
菲温尔看了眼时间,“马上了,三点整,还有十分钟。”
钟时棋扯下眼镜,“我去看看。”
菲温尔:“可以,我跟你一起。”
工作室仅留下哈金莉和叶妄两人,钟时棋和菲温尔来到比赛场地后,已经人满为患。
“有入场费的。”董文成挤出人群,摊开两根手指,“一人两千积分。”
“这么贵?”菲温尔唏嘘,“我鉴定一个物品才能挣到这些积分!”
“什么比赛?”钟时棋倒不在意积分问题。
董文成啧了声说:“是个鉴定比赛,具体怎么个情况,进去才知道。”
“我去。”钟时棋毫不犹豫。
董文成撞了他一下,“适合你的赛道,我支持你。”
钟时棋交完入场积分,跟着工作人员进入大厅。
这是个称得上富丽堂皇的酒店大楼,厅内报名的玩家不少,看见他来,都发出诧异的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