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涟是总监护人江陈安派来参赛的玩家。
想必他对江陈安的了解程度一定更高。
钟时棋心想。
如果正面问罗涟,他也会回答,但少不了后面会合作。
噔。
塑料车轧过减速带,发出剧烈的挤压声。
这甚是短促的一声中,倏地罗涟问他:“你认为他像吗?”
“你指?”钟时棋心如明镜,却需要一个能够落地的理由开展这场友好的沟通。
罗涟努起下巴,指向驾驶位的向哥,“他。”
钟时棋给出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像也不像。”
罗涟愣了一秒后失笑,“钟时棋,你的戒备心真够重的。”他背靠住不盈一撞的座位把手处,饶有兴致的看着钟时棋,“不过我能理解。这样的做法或许会给你带来一线生机,又或许让你身陷地狱都有可能。但我们的合作是相互且有诚意。”
这番恳切且充斥威胁的话语,难以削弱钟时棋心中半分警戒。
他说:“目前你的诚意还没有体现。”
罗涟点了点头:“你知道江陈安设计这个副本的初衷吗?”
塑料车噔噔行驶在起伏不平的马路上,两边都是高耸入云的山脉,这座幻象小镇的云层特别低,宛如遇水搓出的泡沫,它低到像是只要登顶山峰就能伸手摸到。
向哥倏忽喊道:“前方是个云层悬崖桥,各位坐稳了,免得一个不小心,掉下去。”
钟时棋刚颔了颔首,一听见警告,立刻惜命的抓住手边的扶手,抬眼之间,这辆塑料车咣当开进桥上。
顿时间,他的视野全被浓白的雾气所包围。
这些雾气散发着一种难闻的气味,刺鼻又苦涩。
由于突如其来的高度刺激,导致钟时棋一时没能想起来这股味道究竟是什么。
咯噔,嗖——
飞驰的塑料车压过最后一块木头桥板后猛然刹停。
桥上白雾退散,钟时棋惊魂未定的睁开眼睛,轻轻喘息着扬头,看见眼前画面后,瞳孔微微定住。
这是一处极具童话风格的地方,它的整体是一株挺拔的向日葵,花茎为通往各个房间的电梯,而花瓣及中心位置则是住宿的空间。
“小向?”花茎最低处展开一扇门,出来一个面色漆白的女生,她装扮繁复,茂密且长卷的发丝几乎掩去一半的脸,“这些是?”
向哥把猎枪交给她,并轻笑着介绍:“这些是来咱们家中做客的,喜欢玩奎奎的游戏。”
钟时棋:“……”
哪个正常人会喜欢你奎奎搞出来的破游戏?
“噢!”向哥又洋洋得意地看他们,搂住女人说道:“这位是我的妻子,枯鱼奈。”
这就是枯鱼奈?
钟时棋一眼便察觉到奇怪之处。
个子高的女生并不少见,有轻微喉结的也不稀有,但当这些特点全部聚焦在一个人身上,或许有些过于巧合。
更别提盖住一半面孔的头发和肥大拖地的衣裙。
枯鱼奈声音又轻又弱:“那便让我给大家安排房间吧。”
钟时棋领到边缘房间9号,这室内依旧是朴素的木头制品家具。
“这是衣服。”枯鱼奈递给他一个密封袋,始终沉着眼睛,没有看他,“是一套普通的家居服,需要你换上,外面的灰尘太大,不干净。”
“谢谢枯鱼奈夫人。”钟时棋双手接过,有意识地想去看枯鱼奈的脸,可她不停地捋头发,根本看不清一点。
待目视枯鱼奈离开,对门的8号房间,罗涟探出身来。
“进去聊聊?”他问。
钟时棋:“可以。”
罗涟落座沙发,“关于江陈安的故事,基本上我们监护区都知道,只有隶属于其他监护人的玩家不清楚。”
钟时棋关门进入浴室换上家居服,倚在门边上问:“什么故事?他和叶妄的事儿?”
罗涟微微惊讶,“你知道?”
钟时棋:“诡船副本时,叶妄浅浅提过一句,但这其中的故事我一概不知。”
罗涟:“其实也没有多大的隔阂,一切都是江陈安的妄想。”
“我们在这里推线索其实没什么用。”钟时棋转回身看向浴室中的镜子——
勾勒出的男人身条日渐消瘦,连最小码的家居服都能穿出宽松感,他有些忧愁的挠了挠鼻子,忽然之间,镜中闪过一道金色的残影。
他霍然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可残影一闪而过。
罗涟见他话说一半,不禁疑惑道:“钟时棋,你在干什么?”
他很快压下这份惊愕,顺手关好浴室门,喘了一口气说:“没事,就是有点头晕,你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需要独自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