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钟时棋累得直喘气,汗珠子顺着分明的脸颊滑落。
“必须想个办法。”他看着毫发无损的无面雕塑们,喘息道,“再这样下去,别说做任务,能活着出去都是个难题。”
董文成转身劈了拱门藤蔓几下,虽然能劈开,但生长迅速,根本砍不过来。
“玩儿完。”董文成面露无奈,剧烈的体力消耗使他们心力交瘁,“这些无面雕塑才是真正的NPC,以前那些能杀死的都是小意思,像这种杀不死的才是牛掰。”
无面雕塑举起杆子朝他们攻击过来,身上频繁掉落的小石屑让钟时棋陷入沉思。
“或许有个办法能帮助我们。”他喃喃道。
董文成迎面挡住无面雕塑的猛烈攻击,咬牙问道:“什么办法?”
钟时棋隔着衣袖捡起小石屑,磋磨开以后,里面微小的颗粒证实办法的可行性。
“生石灰遇水放热。”
此话一出。
董文成倒是没有get到。
反而安逸躺在木板里的照九露出淡淡的微笑。
钟时棋立马执行,他取出分装的水资源后,又跑去屋子里寻找火源,留董文成一人艰难对抗这些势头迅猛的无面雕塑。
他甩出扑克牌割掉近处的无面雕塑手臂,转眼又被身后的刺伤手臂,血水浸透衣服,沿着细长的手臂蜿蜒流下。
紧急搜寻的钟时棋在厨房发现燃烧的灶台,但无法直接取火,便取走长案桌上的一盏烛台,拿到火源后,冲回院子里,用扇骨刀刃把分装水瓶刺成密密麻麻的小洞,并保持冷静地大喊:“董文成,等下我拿水泼向这些雕塑后,你立即带着小九离开。”
“门口有藤蔓,出不去的。”董文成声音虚弱了很多,他面色苍白,俨然坚持不了太久。
拱门的藤蔓盘根错节,无法直接闯出去,但
钟时棋眯了眯眼,当董文成斩断一个雕塑的部位时,藤蔓会消失,当雕塑再次生出部位,藤蔓也会跟着迅速生长。
“能出去。你把这些木板放在我面前,围成半弧形。”钟时棋跳下台阶,利用扇骨火速隔开董文成跟雕塑的距离,自己挡在前面,压力如山倾来,“按我说的做。”
董文成眼里闪过丝丝惊愕与难以置信,可眼下别无他法,“好。”
钟时棋反手刺穿雕塑,继而踹出一脚,将它踢出数米远后,攥紧分装水瓶喷向每个无面雕塑,这些具有颗粒的生石灰在水的滋养下,逐渐发出巨大的热量,形成一叠叠热浪。
董文成飞速摆完木板,刻不容缓拉起小九向拱门狂奔。
钟时棋瞥见后,马上削去雕塑的双臂,藤蔓消失的瞬间,董文成和小九成功逃脱。
而院内的钟时棋打翻烛台。
顿时,一场空前绝后的大火弥漫开来。
滚滚浓烟笼罩住整个水墨镜天,颇有黑云压城的既视感。
这些围成半弧形的木板烈焰燃燃,给钟时棋留出短暂的逃生时间。
可惜拱门上的藤蔓恢复如初,钟时棋拿袖口堵住口鼻,纤弱的脊背抵在坚硬的藤蔓上,他熏得眼泪直掉,咳嗽不断。
喉管中像是塞上了燃烧的木炭,使他濒临窒息。
仅藤蔓之隔的院外,董文成急得团团转,照九巍峨不动,他默默盯着翠绿的藤蔓,内心无法遏制的生出一个恶念:如果今天钟时棋葬身火海,那么剩下的玩家通关几率微乎其微,会大大提高他离开《神秘监护人》的概率,但是——
照九心口起伏剧烈。
跳动的频率似乎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一如以身试险的钟时棋。
照九心想。
他猛地一个趔趄,手勉强扶住外围的墙壁,这面墙似乎格外烫手,像是有团火焰在手心钻心刺骨的燃烧。
假设钟时棋已经发现自己的身份,设局引诱自己主动暴露也未尝可知,但这个行为未免过于极端,照九半信半疑。
董文成拼命地砍着循环反复的藤蔓,表情和情绪都逼近崩塌之际。
就在照九思考间隙,钟时棋利用蝴蝶刀削去火海里的雕塑手臂,可是一根手臂对于藤蔓的影响力太过渺小。
随着时间消散,钟时棋几乎无力支撑沉重的身体。
他的眼皮有一搭没一搭的颤抖着,头颅向下垂落,将近濒死之态。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主动让董文成和照九先离开,明明监护人就在这儿,明明破局之法也只需要照九一句微不足道的提示。
现在的钟时棋与照九一样迷茫。
他的行为全然是因为规矩手册上的信息:如果想要得到“善意值”永久固定不变的方法,那么舍己为人可能会帮助到你。
烈火连天的火场里,缓慢地递进来另一道低沉的声音:“无面雕塑的弱点在于耳朵,虽然与藤蔓息息相关,但它们原本视力极差,听力于它们而言十分重要,且不可再生。”
这个嗓音和语气,钟时棋明显熟悉,也能听音辨人。
可他偏偏感觉离奇,同样抱有脱离轨道发展的失控感,却又在原轨道上,按照自己的设局逐步践行的踏实感。
漫天火海里,拱门一隅处,钟时棋虚弱地掏出小木盒,原本贴在照九身上的追踪器,渐渐脱身,藤蔓缝隙处,预料之内地钻进来一枚皎洁的雪花薄片。
第62章水墨镜天(十九)[VIP]
火势盛大,由不得继续思考,钟时棋瞄准踏越燃烧木板的无面雕塑,甩出高速旋转的蝴蝶刀,并抄起红木扇骨,翻身冲向边缘的无面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