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进水墨镜天时,他只顾着观察公民脸上的状况,却忽略全身的情况。
叶妄不可思议地揉揉眼睛,张了张嘴巴,“真是!真是对马蹄!”
随即手电光折射到旁边的公民身上,都是些兔脚、鸡脚、猫爪……
“虽然奇怪,但这些公民一直没有攻击我们。”钟时棋说,转头看前边,终于在看见几米开外建着一排尖顶小木屋,“可能有人在操控他们?”
叶妄一下就想到可能是乔墨忱干的。
“或许。”钟时棋不再纠结于这些公民,转头指着小木屋说:“进去看看。”
这些屋子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岌岌可危的木台阶长满嫩绿的野草,木门两边挂着一串猪头肉,那猪嘴大大咧开,猛一看去,像在对你笑。
四周万籁俱寂,只有他们踏在木板上的咯吱声,钟时棋小心翼翼地跨上台阶,生怕一个不留神,把这脆弱的木板给踩塌了。
这几扇门都挂着铁锁,东西两边的屋子散发着昏黄的光。
“一人一间。”钟时棋说。
叶妄同意:“ok啊。”
话罢。
两人分别走向东西两边的屋子。
中间四间虽挂着锁,可没有灯光,门把手积满了灰,打眼一看,就没有人住。
东边的木屋门上悬挂着一块小木牌子,上面的字体歪七扭八地写着:水墨镜天的玉石很多,我想打个手镯送给朋友,你能帮我挑一块合适的吗?
木牌之下,摆着两块切割开的玉石。
一块是岫岩玉石。
这类玉石较为稀有,钟时棋蹲下去,瞥向另一块南红玛瑙后,目光狠狠震住。
“这是南红玛瑙……”钟时棋声若蚊呐,伸出的指尖蜷缩着收回,“是保山南红的品种。”
手电筒光静滞在玛瑙上。
青年的表情僵住,眼瞳止不住地收缩、放大,在震惊和逼迫自己冷静中,反复徘徊。
然而最终走向失控。
他的喘气声变得频繁起来,那股艰涩的感觉像是硬刺轧过柔软的喉咙,难以进行自主呼吸。
“钟时棋!”跑到西边的叶妄轻声喊道。
钟时棋犹如受到惊吓的兔子,猛地扭过头去,眼眶微红的看着他。
叶妄托着胳膊肘,怨声载道:“我真服了!真是走到哪儿都不会浪费这一身鉴宝技术,你那边怎么样?是不是还有任务要解决?”
钟时棋艰难地蠕动嘴唇,发出干涩的音:“是的。”
叶妄喜欢刺激高难度的挑战,他跃跃欲试的摩拳擦掌,“好,那就开始喽!”
钟时棋擦掉额头的汗,紧张又无措地看了眼玛瑙,又看向自己的双手,那细长干净的手背上,毛孔炸开,里面溢出斑驳的血点。
缓慢地连成水线后,变成一滩血水包裹住两只手。
而那块猩红的南红玛瑙,慢慢地浮现出钟时棋父母的模样。
“嗯?我都说几次了?为什么这个玛瑙的细节你总是记不住?!”
母亲罗颖娜手持坚硬且锋利的尺子,狠拍着少年的双手。
少年手背生出细细的血渍,他瘦弱的身体疯狂颤栗着,牙齿把下嘴唇咬出了深色的瘀血痕迹,眼睛湿润蒙着一层水光,硕大的泪花随时都会滑落。
罗颖娜啪把尺子往地上一摔,崩裂的碎渣到处乱飞,有几块跳进少年的小腿上,刀扎似的疼痛向全身弥漫。
他再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呜咽。
“我能记住,请您再问一遍。”
沙发上坐着的男人身影是少年父亲,钟以觉。
他举着一张表格,背后是透出明媚光线的落地窗,可如此温和的光色,仍然挡不住他冷峻的面孔。
“时棋啊,不是做父亲的不认可你,你想进入鉴宝协会,我当然支持,只是以你现在的技术,最好还是别去给我和你的母亲丢脸了。”
“若实在想去,成年后再谈。”
说完。
钟以觉把表格随手一丢,目光冷冷地盯着他。
罗颖娜搬起玛瑙塞进少年出血的手中,露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说:
“时棋,我和你父亲都是鉴宝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必须要把这些技能熟练地掌握在手里。你的手很疼吧,等你学完鉴别这块保山南红玛瑙,妈妈就帮你处理好吗?”
罗颖娜眼中流露出心疼的情绪,手抚上钟时棋的脸颊,恍惚地继续说:
“而且你知道的,爸爸妈妈收养你不容易,你作为我们的儿子,必须要有鉴宝这方面的天赋。”
“爸爸妈妈的亲生孩子没有福气,早早就离开了,你一定要好好学习,把钟家的鉴宝技术传承下去知道吗?”
“你不能像这些赝品玉石一样,创造出来是个赝品,就要当一辈子的赝品。”
这块玛瑙分外沉重,重到任何人都不能承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