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被它影响了。
金发男人微微摇头。
殊不知,脸上的颜料正在无声消散。
啪嗒——
门关闭后。
刘虹德淡定地在纵司南和清夏之间徘徊。
月光聚焦的镜面上,逐渐显现出两人的样貌。
彩绘人将钟时棋和菲温尔带到拍卖行顶楼。
这里四处无遮挡,地上摆放着几块潮湿生霉的木板,裂隙里长出许多稚嫩的野草,经过暴雨洗礼,奄奄一息。
“这是等待领取号码牌的区域。”彩绘人黏答答的液体直往下坠,“天亮前,会有特定人员对你们进行勘验,通过品相、状态、情绪、感官等多方面检测,发放相应的号码牌。但——”
它僵硬如石,弯腰时,仿佛再一用力,腰就会从中横劈两半。
那股颜料的恶臭萦绕在二人周围挥之不散。
“倘若无法通过,将会驱赶出拍卖行,成为未成型公民。”
说完。
彩绘人端着飘渺微光的烛台,落锁离开。
偌大的顶楼天台,尚无一丝光线留存,仅有天边凸显出若有若无的鱼肚白色,和雨后的低温潮湿感。
“这个地方看起来不像个正经地方。”菲温尔拄着下巴,走到几块木板前。
“正不正经不重要。”钟时棋也不顾及木板湿润,半夜没有休息的他浑身疲累,径自倒在上面,语气都不免低了几分:“想要交换信息吗?”
菲温尔温润一笑:“你总是十分地开门见山,跟你直播间谨小慎微的状态判若两人。”
“听起来你的确看过我不少直播。”钟时棋调侃道。
直播面向大众,谨言慎行也是必要的。
“而且我也从中学到一些鉴宝的技能,很好用。”菲温尔略显嫌弃地瘪了瘪嘴,看着脏兮兮的木板,深叹了几口气,才坐下去,“照九不是许诺你可以在监护区创办任何东西的权利吗?你完全可以开创一间鉴宝工作室。”
钟时棋抬眼:“这事你也知道?”
“监护人开放给鉴宝师的任何权利都会下放到整个监护区,无论任何事情都逃不过总监护人的监视。”
“总监护人是个人物。”钟时棋阴阳怪气地评价。
腰背逐渐传来一阵湿乎乎的感觉。
他摸了一把,没东西。
“毕竟是总监护人,在这里权限高于一切。”
“高于死亡吗?”
“当然。”菲温尔红发飘曳,眼底蒙上些黯淡,“死亡不值一提,任何人都是。”
钟时棋听出点不同寻常的意思,但没有追问,只附和点了点头。
“所以你想交换从贵客那里得到的信息吗?”
菲温尔面上闪过几分警惕,他犹豫地攥了攥手,婉拒道:“先等纵司南他们通关吧,到时候一起交换。”
钟时棋挑挑眉,没搭话。
对于队伍里,唯一身份为信徒的自己,自然是收集到关于整个副本的信息越多越好,但目前看来,即便跟菲温尔并肩作战过几次,这人的戒备心理依旧十分强悍。
钟时棋后背的那股潮湿感越来越强烈,难以忍受,他刚要翻身坐起,楼梯口的铁锁链砰砰响了几声,紧接着几个人陆续被轰赶了进来。
“哎呦喂——”
熟悉的声音扩散在天台。
钟时棋翻身坐起,看向门口的四人。
“疼死我了!”纵司南咬牙切齿地瞪着远去的彩绘人,啐了一口。
清夏白了他一眼,双手环胸。
其余两人钟时棋印象不深,估计现在留在天台的人,就是通过第二道工序的所有鉴宝师了。
“怎么样?”菲温尔问道。
纵司南大咧咧往木板上一坐,差点给钟时棋挤下去,“能怎么样?虽然通关了,但线索给得云山雾罩的,压根听不懂。”
“展开说说。”钟时棋懒得跟他挤,站了起来。
天台微光渐盛,身下的木板材质也愈发清晰。
“我不是扮演杜轻宁的表弟吗?”纵司南倒是不遮不掩,大方的提供信息:“进到那镜子里一看,我之所以在这里,全是表哥给我送进来的。”
“不对吧?”钟时棋蹲下身,“在我这里,杜轻宁可是个捡来的孩子,是梵仪笙父母收留的他。”
纵司南眨眨眼:“是吗?”
他似乎有些紧张,呼吸频率不定,直接把话题引到清夏身上:“清夏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