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着。”钟时棋将手电筒递给菲温尔,“帮我打下光。”
菲温尔不懂但照做,高举手电筒直冲眼前壁画。
“这幅壁画采用的是油彩,笔触层次分明,质地沉稳细腻,不褪色,看起来像是民国时期常用到的颜料。不过——”
他皱起眉头,葱白的手指怼在壁画上,语气疑惑地说:“这幅画跟打碎的那副并无不同,所以拍卖行为什么会把它隐藏在壁画之下呢?”
饶是现实里看过钟时棋数场鉴宝直播的菲温尔,也陷入壁画疑云,“或许这里根本就没有‘神祷’?”
钟时棋迅速否认:“不可能,你可以说没有神明,但在这里‘神祷’必然存在。”
彩光灯下,钟时棋的轮廓更显深邃,淡如水的眉眼荡漾着不可言说的自然美色。
连菲温尔都看得略显入迷。
“因为所谓‘神祷’本质上就是由公民塑造并拍出天价的‘人造神’。”
菲温尔点头,收回赤白的视线:“你的观点较为合理,但迄今我们都没发现真正的‘神祷’长什么样,或者说,”
他眼神暗去一瞬,浅金棕的瞳孔储满疑问与不解,“我们还没真正入局。”
“也许吧。”钟时棋并未正面答疑解惑,反而是把疑点推到更高点,“但至少天花板星洞里的那幅画可能是真的。”
砰、砰、砰、
办公室外枪声不断。
无意中给他们增添了些许压力。
瞧着菲温尔一脸茫然又绞尽脑汁思考的模样,钟时棋宽慰似的拍上他宽厚的肩膀说:“我有个点子。”
菲温尔眼睛活像突然擦着的火柴,蹭得亮起来,“什么点子?”
钟时棋:“把这幅壁画也砸了。”
菲温尔:“哥们你怕不是癫子吧?”
“真要砸?”菲温尔知道他言出必行,脸色认真起来,“我看这画不像假的。”
“开玩笑。”钟时棋笑道。
由于视觉下降的原因,钟时棋的眼神在弱光下显得不太敏锐,只能频繁借助现有的工具。
他摘下红外相机,把眼前这幅毫无亮点的壁画拍摄下来,旁边菲温尔自言自语声和门外打斗声不止。
“把光移过来一点。”钟时棋低头查看照片。
菲温尔从容地递过去,却在跟他一同瞥见照片时,不由自主地发出震惊的声音,“天呐!这”
钟时棋表情更加严峻,甚至一向毫无波澜的眼底,涌动出无法形容的震撼、吃惊且痛苦的神色。
再正常不过的一张照片中,由油彩刻画出的壁画之上,竟有数十颗人头显影出来,他们拥挤的排列在画上,每张脸都是稚气未脱,每张脸都充满困惑及求救的无助神情。
“这是”菲温尔嘴唇都在颤抖,咬的发了白,“‘神祷’。”
钟时棋嗓音干涩,眼瞳蒙上一层雾色,“是,是‘神祷’。”
壁画左下角清晰的留有名字——神祷。
而这些人头的性别无不例外全是女性面孔。
或者说是被刻意打造成的女性容貌。
菲温尔脸色惨白的指着最左边的人头说道:“这个好像是我”
“是你。”钟时棋闭了闭眼,中间位置最显眼的人头是他自己。
是他年仅二十岁时的样子,俊挺的五官满是细细碎碎的划痕,头发被剃了一半,余下的男不男女不女的留在头上,嘴唇抹着鲜艳的大红色口红,眼睛却是黑到看不到一丁点眼白。
其余面孔中也囊括本场参与游戏副本的全部鉴宝师。
“这是什么意思?”菲温尔声线抖得不成样子,“我们每个人都是‘神女’吗?”
钟时棋摇头,内心晦涩,跟压上数座山峰般沉重,他长舒一口气,艰难地摸住壁画边缘,“暂时还不清楚。”
就在他思绪混乱时,系统好死不死的响起:【检测到您想使用“古董记忆”技能,请您确定是否使用。】
【当前视觉能力下降已达20%】
没一丝犹豫,“确定。”说完,立刻叮嘱菲温尔:“听走廊动静,估计纵司南快挡不住彩绘人了,等下我准备使用技能。”
菲温尔瞬间理解他的意思,展开笑容,目光坚定,“放心,我会守好这面空心墙壁的。”
钟时棋淡淡一笑,眼前视线快速黑了下去。
一副灯火通明的十里拍卖场在视野里缓缓拉开。
依然是高如楼层的阶梯拍卖厅,舞台上的主持人介绍完神祷系列拍品,血红帷幕一拉,露出倒吊在空中的成型公民拍品。
其中竟有杜轻宁,数字号码牌是1,是本场竞拍价最高的拍品。
其他人的序号便是排到20号,里面的2号刘虹德并不在场。
“恭贺这位先生竞拍成功,‘神祷’系列最优质最年轻的神女梵仪笙作为1号成型公民,塑造的非常成功。”主持人高抬头颅,目光睥睨着台下恶狼扑食般的竞拍者,口吻满是轻蔑,“但经过行长决定,‘神祷’系列只认定这一位神女,剩余的神女可无条件赠送给到场竞拍者。”
他恶劣一笑,“先到先得哟。”
无限宽广的拍卖厅里,台下是疯狂涌动的竞拍者,台上是刺耳尖锐的哭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