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场慈善晚宴。
那是我婚后第一次单独以朱太太的身份出席公开场合。朱鹤松因紧急公务临时去了北京,阮夫人坚持要我代表朱家出席。
“这可是个好机会,”她在电话里说,“让大家都看看你现在的位置。”
我明白她的意思——让大家都看看阮家如今靠上了朱家这棵大树。
晚宴上,我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与各路人周旋。就在我以为能顺利熬过这个夜晚时,我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阮家捡来的小可怜吗?”
我转过身,看见林薇和她的小团体站在不远处。林薇是阮家生意对手的女儿,从小到大最爱找我的麻烦。
“现在该叫朱太太了?”她故作惊讶地掩嘴,“真是麻雀变凤凰啊?不过麻雀终究是麻雀,穿上华服也变不了真凤凰。”
她身边的人配合地出窃笑。
我保持冷静,淡淡道:“林小姐好久不见,还是这么…风趣。”
林薇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更加尖锐:“听说朱总今天没来?也是,他那样的人物,怎么会真心陪一个冒牌货演戏?等三年期限一到,你就得被打回原形了吧?”
我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指节白。她怎么会知道协议的事?
“让我猜猜,朱总碰过你吗?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是各睡各的?”林薇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却依然清晰,“也是,朱鹤松那样的人,怎么会对一个福利院捡来的货色感兴趣?”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了我最深的隐痛。人群中传来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我感到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又迅退去,留下冰冷的麻木。
就在我几乎要失控的那一刻,一个冷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看来林小姐对我家的私事很感兴趣?”
人群自动分开,朱鹤松迈步走来。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风尘仆仆,像是刚从某个重要场合赶来。他的目光扫过林薇,冷得让她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朱总,我…我只是开个玩笑…”林薇结结巴巴地解释。
朱鹤松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揽住我的腰。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透过薄薄的礼服面料熨烫着我的皮肤。
“我太太的事,”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场鸦雀无声,“轮不到外人过问。”
那一刻,我感到某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胸腔中翻涌。二十二年来,第一次有人这样毫不犹豫地站在我这边,为我挡住明枪暗箭。
林薇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朱鹤松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主办方负责人身上:“看来今天的晚宴并不适合我和我太太,我们先失陪了。”
他保持着揽着我的姿势,带我穿过寂静的人群,走出宴会厅。
车上,我们一路无言。我偷偷打量朱鹤松的侧脸,他正看着窗外飞掠过的街景,表情依然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生。
“你不是在北京吗?”我终于鼓起勇气问。
“会议提前结束了。”他简短地回答,没有过多解释。
回到别墅,他为我拉开车门,我们一起走进客厅。管家迎上来,朱鹤松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忙。
“谢谢你。”我在楼梯口停下脚步,轻声说。
朱鹤松转过身来看我。灯光下,他的面部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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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感谢我,”他说,“这是丈夫应该做的。”
“即使是协议丈夫?”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朱鹤松沉默了片刻,然后出乎意料地微微勾起了嘴角:“即使是协议丈夫。”
那一刻,我第一次觉得,这段婚姻或许没那么糟。
第二天早晨,我现餐桌上多了一个精致的礼盒。打开来看,里面是一本法文初版的《恶之花》,扉页上有波德莱尔研究专家的亲笔签名。
我惊讶地抬头看向朱鹤松。他正喝着咖啡看财经报纸,仿佛什么都没生。
“这是…”我迟疑地开口。
“昨天在北京的一个拍卖会上看到的,”他平淡地说,目光仍停留在报纸上,“觉得你会喜欢。”
我的心跳莫名加。他居然记得我在初次见面时随口提到的喜欢的作家。
“我很喜欢,”我轻声说,“谢谢你。”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从那天起,我们之间的关系生了微妙的变化。早餐时的交谈不再局限于天气和日程,有时我们会讨论一本书或一部电影。他依然忙碌,但总会抽空回复我的信息,偶尔甚至会问我是否愿意参加某些商业活动。
“如果你不想去可以拒绝,”他总是这样说,“不必勉强。”
但我很少拒绝。不知从何时起,我开始期待与他相处的时光。朱鹤松聪明、敏锐,有时甚至有种冷幽默。在他身边,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然而真正让我开始重新审视这段婚姻的,是一次偶然的现。
那是一个周末下午,朱鹤松在书房开视频会议,我替他进去找一份文件。在他的指示下,我打开书桌右下方的抽屉,取出一个文件夹。就在我准备关上抽屉时,我注意到抽屉最里面有一个小巧的银色钥匙,半藏在文件下方。
出于好奇,我拿起钥匙,环顾书房,想看看它能打开什么。最终,我在书架下方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檀木盒子,盒子上挂着一把精致的小锁。
鬼使神差地,我用那把钥匙试了试。锁应声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