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黎清慌忙道歉,抽出纸巾试图帮他擦干。
王鹤江轻轻挡开她的手:“没关系。”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你的鞋带散了,小心绊倒。”
黎清欢低头,果然现自己的鞋带松了。她系鞋带时,王鹤江就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离开也没有催促。等她站起身,他才说:“以后穿不需要系带的鞋吧,更方便。”
这句没头没脑的建议让黎清欢愣住。后来她才现,这就是王鹤江的特点——他总能注意到最微小的细节,并提出实用的解决方案,不管那是否在社交礼仪的合理范围内。
大学几年,他们保持着点头之交。真正熟悉起来是毕业后的偶然重逢。黎清欢在一家咖啡馆写稿,遇到王鹤江。他刚开完会,西装革履与大学时代随性的打扮判若两人。他自然地坐在她对面,注意到她的笔记本电脑电源线拖在地上。
“这样不安全,”他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磁吸线夹,“用这个固定一下,避免绊倒或拉扯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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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欢哭笑不得地接过这个突如其来的礼物:“你随身带这个?”
“总是备着,”王鹤江淡淡地说,“总有需要的时候。”
那天他们聊了很多,从大学生活到各自工作。黎清欢现王鹤江在经营一家安全咨询公司,专门为企业提供风险评估和预防方案。这解释了他对细节的偏执,但无法完全解释他对她的特别关注。
自那以后,王鹤江就逐渐渗透进她的生活。他总是“恰巧”路过她公司,“顺道”带来她喜欢的食物,“多余”的演出门票恰好多一张。黎清欢从未点破这些巧合的频率高得可疑,因为她现自己也在期待这些“偶然”。
“电影还看吗?”王鹤江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他已经吃完,收拾好餐具。
黎清欢看向电视屏幕上的定格画面,突然失去继续看的兴趣。“不看了,”她说,“有点闷,想出去走走。”
王鹤江点头:“换双鞋,我陪你。”
黎清欢本想坚持赤足,但看到王鹤江的表情,妥协了。“好吧,”她说,“等我一下。”
走进卧室,黎清欢打开鞋柜,目光扫过一排鞋子。最后,她选择了一双软底平跟的凉鞋,鞋带细细地缠绕脚踝那种——既不算完全违背自己的习惯,也满足了王鹤江的希望。
回到客厅时,王鹤江正站在窗前打电话。声音压低,但她能听到“安保”、“系统升级”、“风险系数”等零碎词语。他工作时总是这样,全身散着一种冷静专业的气场,与照顾她时的细致判若两人。
见到黎清欢,他很快结束通话,目光落在她的凉鞋上,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夏日的傍晚,热气尚未完全消退。小区里绿树成荫,散步道上零星有行人。黎清欢与王鹤江并肩走着,保持着一个礼貌又不失亲密的距离。
“刚才的电话,”黎清欢随口问,“又是工作?”
王鹤江“嗯”了一声:“一个客户的安保系统需要升级。”
“听起来很刺激,”黎清欢笑道,“像电影里的那种吗?激光网、压力感应、虹膜扫描”
王鹤江嘴角微扬:“没那么戏剧化。大部分是评估人员流动模式,计算应急响应时间,设计冗余方案。o的安保是乏味的预防工作。”
“那剩下的o呢?”
王鹤江沉默片刻:“那o是当预防失败时的危机处理。”
黎清欢注意到他语气中的细微变化。“你经历过很多危机处理吗?”
王鹤江的目光望向远处:“足够多。”
他们走到小区payground,秋千空荡荡地在微风中轻晃。黎清欢突然孩子气地坐上去,轻轻蹬地,让秋千小幅度摆动。王鹤江站在她身后,没有推动,只是静静看着。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穿鞋吗?”黎清欢突然问。
王鹤江摇头:“你从未说过。”
“我小时候,家里管得很严,”黎清欢轻声说,秋千链子随着摆动出细微的吱呀声,“规定时间吃饭、睡觉、学习,甚至连看电视都有严格的时间表。我唯一能自己决定的事情,就是在家是否穿鞋。所以我坚持光脚,好像在证明什么似的。”
王鹤江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后来成了习惯,就真的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了。”她继续说,秋千慢慢停下来,“脚底直接接触地面的感觉,让我觉得自由。真实。”
王鹤江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这是他常做的动作,让他们的视线平齐。夕阳在他身后,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我明白,”他说,“但我希望你既自由又安全。”
黎清欢的心跳突然加。“为什么?”她再次问出那个问题,声音几乎耳语,“为什么我的安全对你这么重要?”
王鹤江注视着她,眼神深邃如海。许久,他轻声说:“因为我曾经没能保护重要的人。”
黎清欢屏住呼吸。这是王鹤江第一次提及过去的故事。
“我妹妹,”他的声音平静,但黎清欢能听出底下涌动的情绪,“她也不爱穿鞋。总是光着脚在家里跑。有一天她踩到了碎玻璃,伤口感染,引严重并症。没能救回来。”
黎清欢捂住嘴,眼睛睁大。“王鹤江我不知道”
“那时我十五岁,正在楼上学习,”他继续说,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能看到过去的画面,“她摔碎杯子,自己收拾,怕被责备。等我现时,她已经烧了。”他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更注意一点,如果我当时下楼查看,如果”
黎清欢从秋千上下来,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不是你的错,”她轻声说,“那不是你的责任。”
王鹤江摇头:“从那天起,我誓要更加注意。注意所有细节,所有可能的风险。我研究安全系统,学习风险评估,都是为了一个简单的原因——防止类似的悲剧再次生。”
他反握住黎清欢的手,力度轻微却坚定。“然后我遇到了你。你和她完全不同,但有些小习惯比如不爱穿鞋。”他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微笑,“一开始,或许是我试图补偿。但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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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欢等待着他继续,心跳如鼓。
“后来我意识到,你不是她,我也不再是那个无助的少年,”王鹤江的声音变得柔和,“我关心你,不是因为过去的阴影,而是因为现在的你。你就是你。”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街灯陆续亮起。黎清欢在这昏黄光线下凝视着王鹤江的脸,第一次感到自己真正看到了他——不是那个总是周到得不可思议的男人,而是一个有着创伤与过去的真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