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非晚坐在柔软的大床上,用毛巾轻轻擦拭着湿漉漉的头。浴室里带出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镜子上蒙着一层薄雾,卧室内弥漫着她最喜欢的橙花香气。这是她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尤其是在知道不久后就能通过视频见到刘鹤清的情况下。
手机准时响起,屏幕上跳出“鹤清”两个字,伴随着她特意为他设置的柔和铃声。迟非晚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迅按下接听键。
画面先是模糊了几秒,然后逐渐清晰。刘鹤清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似乎是喝了酒,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几缕黑随意垂落在额前,为他平日里的严谨形象添了几分不羁。他右手托着脸,眼睛微微眯起,目光穿过屏幕,炽热得几乎能将她灼伤。
“老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酒后的沙哑,“我很乖。”他像献宝似的举起左手,婚戒在灯光下闪着微光,朝镜头晃了晃,“非常守男德,所以”他朝屏幕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接我回家好不好?我有分离焦虑。”
迟非晚忍不住笑出声。这男人喝醉后与平日判若两人。平时的刘鹤清沉稳克制,即使她故意逗弄,他也只是轻轻拉下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吻一下,温柔地说“别闹了”。而现在,他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直白地表达着自己的需求。
她放下毛巾,假装思考,“那我明天去接你好不好?”
屏幕那端的刘鹤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意几乎要溢出屏幕,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好,不许哄我。”
“嗯。”迟非晚温柔地应着,又与他聊了一会儿,直到刘鹤清的眼神越来越迷离,才在不舍中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迟非晚立刻打开了机票预订app。没有犹豫,她选择了最快一班飞往刘鹤清所在城市的航班——明早六点起飞。然后她起身开始收拾行李,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提前告诉刘鹤清这个惊喜。
最终她决定保密,只联系了他的助理周明。
“夫人?”周明接到电话时显然很惊讶,“您明天要过来?”
“是的,请别告诉鹤清,我想给他个惊喜。”迟非晚一边通电话,一边往行李箱里放衣服,“能把你们的行程给我吗?”
周明很快将刘鹤清的日程安排了过来,并贴心地安排了接机。迟非晚看着那份排得密密麻麻的日程表,不禁心疼起来。刘鹤清明天竟然从早到晚有七场会议,晚上还有一个推不掉的酒局。
这就是他一个月也回不了几次家的原因。刘氏集团正在拓展海外市场,作为ceo的刘鹤清自然是忙得连轴转。尽管是商业联姻,但迟非晚不得不承认,刘鹤清是个近乎完美的丈夫——体贴、尊重、慷慨,并且给予她足够的空间。
她还记得半年前他们的婚礼。那是一场盛大而精致的典礼,却缺乏真正的情感温度。两家人各取所需——迟家获得了资金注入,刘家得到了迟氏集团的渠道支持。婚礼前,迟非晚只见过刘鹤清三次,每次都是在长辈的安排下,客气而疏离地共进晚餐。
然而新婚之夜,刘鹤清却出乎意料地坦诚:“我知道这场婚姻不是你的选择,但我会尽我所能让你幸福。我们可以慢慢了解彼此,如果你永远无法爱上我,我也会尊重你。”
这半年来,他确实做到了。尽管聚少离多,但每次相处,刘鹤清总是无微不至。他会记得她喜欢的食物和颜色,会在她生病时连夜赶回照顾,会在每个节日准备精心的礼物。最打动迟非晚的是,他从未强迫她做任何事,总是给她足够的尊重和空间。
不知不觉间,迟非晚现自己开始期待他的消息,会在他回家前精心打扮,会在视频通话后对着暗掉的屏幕呆。也许,这场始于利益的婚姻,正在悄然生长出意想不到的情感。
第二天清晨五点,迟非晚已经到达机场。航班准时起飞,透过舷窗,她看着云层在脚下铺展,心中充满期待。她想象着刘鹤清见到她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个半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刚开机,周明的消息就跳了出来:“夫人,我已到达接机口,举着您的名牌。”
迟非晚很快找到了他。周明是刘鹤清最得力的助手,跟着他已有五年,做事干练周到。
“刘总今天的最后一场会议五点半结束,之后在明珠酒店有个酒局。”去酒店的路上,周明向她汇报行程,“刘总昨晚似乎喝得有点多,今早开会时还头疼。”
迟非晚皱眉,“他经常这样吗?”
周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谨慎地回答:“最近海外项目推进,应酬确实多了些。刘总一般不喝太多,但有些场合实在推不掉。”
迟非晚点点头,没再追问。她知道刘鹤清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刘家三代积累的产业,到他是第四代,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这也是为什么明明不喜欢应酬,他却不得不周旋于各种酒局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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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榻的酒店,迟非晚稍作休整,看了看时间才下午三点。离刘鹤清酒局结束还早,她决定先去逛逛,给他买件礼物。
在一家精品店,她看中了一条深蓝色领带,上面有若隐若现的暗纹,优雅而不张扬,很像刘鹤清的风格。正当她准备付款时,手机响了,是周明来的消息:“酒局地点改为君悦酒店三楼宴会厅,刘总已经过去了。”
迟非晚回复:“我大概八点到,先别告诉他。”
“明白。”周明回得很快。
迟非晚买完领带,又在附近逛了逛,给刘鹤清买了些解酒药和养胃的茶包。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打车前往君悦酒店。
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外,周明已经在等候。“夫人,他们还在里面,估计还要半小时左右结束。”他低声说,“需要我进去通知刘总吗?”
“不用,”迟非晚摇摇头,“我在外面等就好。”
透过敞开的门缝,她能看到里面的情形。刘鹤清坐在主位,身着深灰色西装,身姿笔挺。即使从远处看,也能看出他脸上的疲惫,但他仍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与同桌的人交谈。迟非晚注意到他面前的酒杯几乎是满的,而他手边放着一杯茶——看来是在尽量控制饮酒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迟非晚站在门外安静地等待着。忽然,她看见刘鹤清接了个电话,眉头微微蹙起,然后很快舒展,嘴角扬起一个真心的笑容。迟非晚正疑惑是谁打来的,自己的手机就振动了一下。
是刘鹤清来的消息:“刚刚周明告诉我一个好消息,你想知道吗?”
迟非晚忍不住笑了,回复道:“什么好消息?”
“回去再告诉你。”他卖了个关子,附加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迟非晚抬头,看见刘鹤清正低头看手机,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很幸福。这种幸福不是来自于盛大婚礼或奢华生活,而是来自于这些小小的、亲密的瞬间。
终于,酒局接近尾声。一些人开始起身告别。迟非晚整理了一下衣裙,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站定。
刘鹤清是第一个注意到她的。他的目光原本随意扫过门口,然后猛地定格,眼睛微微睁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他的表情从惊讶到确认,再到喜悦,整个过程不过几秒,却明显得让迟非晚想笑。
他几乎是立即起身,然后反应过来,勾起唇角,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对桌上的人扬声道:“抱歉各位,我爱人来接我了,我就先失陪了。”
桌上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调侃声。刘鹤清不以为意,步伐轻快地走向门口,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直到伸手拉住迟非晚的手,牵着她往外走,他才低声说:“老婆,你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