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清清淡淡地飘下来,落在杨沐白的耳朵里。
哼!
杨沐白在心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就完了?
一句“别生气了”就想打发他?
门都没有!
他故意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程凌。
以实际行动表示,“我还在气头上,并且非常不好哄”。
然而,内心深处,那点因为程凌主动过来和他说话而泛起的小小雀跃,却像不安分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他其实……已经没那么生气了。
尤其是在确认程凌安然无恙之后,那股灭顶的恐慌和后怕散去。
剩下的更多,是委屈和一种“必须摆出态度”的执拗。
程凌看着他那副明明在意却非要强撑的样子,目光在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
他想起在诱饵任务最危险的时刻,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关于这个笨蛋,会不会不管不顾表白的念头。
他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杨沐白耳中:
“下次不会了。”
说完,他抬起手,动作有些生疏地、轻轻揉了揉杨沐白那头有些凌乱的短发。
发丝比想象中柔软,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与温度。
这个突如其来的、堪称亲昵的动作,让杨沐白浑身猛地一僵,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程凌……揉他的头了?
总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程凌,竟然会做这种……这种安抚性的动作?
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罕见的温柔,程凌已经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幻觉。
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安置区配套的、供学员们简单清洁整理的沐浴室方向走去。
“等等!”
杨沐白瞬间急了,也顾不得继续装深沉生气了。
程凌那句“下次不会了”是什么意思?
他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他紧紧跟在程凌身后,连珠炮似的追问:
“喂!程凌!你给我说清楚!什么是下次不会了?你下次不会什么?是不会再丢下我一个人去冒险,还是不会再那样说我了?你说啊!”
程凌没有回答,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径直走向沐浴区。
他的沉默反而让杨沐白更加心焦,各种猜测在脑海里翻滚。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略显嘈杂的安置区,来到了相对安静的沐浴区通道。
这里排列着一间间独立的单人浴室,门牌显示着“空闲”或“使用中”。
眼看着,程凌就要推开一间空闲浴室的门走进去。
杨沐白脑子里那点关于“生气”和“不能轻易原谅”的坚持,在程凌罕见的主动安抚,和即将再次被“关在门外”的危机感面前,迅速土崩瓦解。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上了自己练习已久、自以为最“alpha”的、带着点霸道和暧昧的语气。
只是此刻还夹杂着未消的委屈和急切,听起来有点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