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霖霖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结束了一切。
“……霖霖是被那个人渣逼死的!是被他们一起逼死的!”
朱荔终于说完了所有的一切,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靠在冰冷的松树树干上,失声痛哭。
雨,还在下。
墓园里一片死寂,只有朱荔绝望的哭声和雨打树叶的沙沙声。
杨沐白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咬牙切齿地低吼:“畜生!人渣!他们怎么敢……”
冰凉的雨丝无声落下,浸湿了墓园的松柏,也浸湿了站在其下的三人肩头。
朱荔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程凌听完这一切,黑眸中第一次燃起了凛冽杀意。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报警,必须报警。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朱荔听到他这么说,却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带着巨大的惊恐和绝望。
她用力摇头,声音嘶哑:
“没用的!程凌,没用的!霖霖她是自杀!警察已经定性了!赵极他们做的那些……我们没有证据!聊天记录?霖霖当时崩溃之下,肯定没保存!那个旅馆……过去这么多天了,什么痕迹都没了!”
她越说越激动,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
“就算……就算我们想办法让警察重新调查,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了真相……然后呢?法律能拿赵极怎么样?他能受到什么惩罚?道德谴责吗?那种人渣会在乎别人的唾骂吗?不痛不痒!他甚至可能还会得意洋洋!”
“可是霖霖呢?”
朱荔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她已经死了!事情闹得越大,她受到的指指点点就越多,她爸妈就要承受越多的痛苦和难堪!她最后留下那样的遗书,就是不想让这些事情曝光出来啊!她宁愿自己背着‘承受不了压力’的名声安静地走,也不想让她的父母在她死后还要面对这些肮脏的事情!你明白吗?!”
她看着程凌,眼神里是深深的无力:
“程凌,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关心霖霖,愿意听我说这些。说出来……我心里确实好受了一点。但是……就到此为止吧,求你了,别再追究了。再追究下去,受到伤害的,只会是更多活着的人,尤其是霖霖的爸爸妈妈。”
她对着程凌,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不再看他们,转身踉踉跄跄地、逃也似的走进了迷蒙的雨幕中,很快消失在小径尽头。
程凌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昳丽却冰冷的脸颊滑落。
他紧握着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朱荔的悲观和绝望,像冰冷的潮水试图浇灭他心中的火焰。
但他骨子里那股绝不低头韧劲,反而被激发得更旺。
只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有些战场,并非靠精准的战术和强大的武力就能轻易取胜。
法律、证据、世俗的眼光、受害者家属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