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具白衣女尸依旧保持着抓着陈凡月双臂的姿势,脸上的狞笑凝固着,身上的禁制纹身缓缓变暗,最后再次隐入肌肤之中。
她拖着失去知觉的陈凡月,一步步走向墙壁上一幅最为昏暗的画作前——那幅画的轮廓扭曲模糊,仿佛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走到画前,女尸抬手轻轻一挥,画作的画布竟如水面般泛起涟漪,她毫不犹豫地拖着陈凡月,一同踏入了画中。
画布随即恢复原状,可就在恢复平静的瞬间,原本空白扭曲的画面上,竟缓缓显现出陈凡月被抓时那份惊恐万状的表情,眉眼紧绷,嘴角下撇,栩栩如生,仿佛将她最后的恐惧永远定格在了画布之上。
“轰隆——”
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伴随着赤炎金猊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这头身形庞大的异兽重重砸落在地,激起漫天尘土。
那覆盖着熔岩般赤色鳞片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唯有鼻腔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灼热气息,证明它方才还在这片空间中肆虐。
大殿两侧的石柱在激斗中被撞得布满裂痕,其中一根更是直接断裂,碎石散落一地,将原本就破败的殿宇衬得愈狼藉。
硝烟与尘土交织在一起,呛得人忍不住咳嗽,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异兽特有的腥膻气,令人作呕。
不远处,两道身影踉跄着站稳脚跟,正是鬼王宗的那对男女修士。
两人皆是狼狈不堪,身上的黑袍被撕裂多处,沾满了血迹与尘土,与先前的冷峻模样判若两人。
男修身形魁梧,面容粗犷,棱角分明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混杂着血污,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袖子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的臂膀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伤口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焦黑,显然是被赤炎金猊的利爪所伤,还沾染了异兽的灼热妖气。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该死的畜牲……”粗犷男修低骂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他抬起右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污,目光死死盯着赤炎金猊的尸体,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刚才的激斗太过凶险,这头赤炎金猊的实力远他们的预期,若不是他和师妹联手,拼尽了全力,恐怕今天就要折在这里了。
他身旁的女修则是另一番景象。
尽管同样狼狈,身上的黑袍破碎不堪,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却依旧难掩其艳美高挑的身姿。
她身形纤长挺拔,即便是此刻微微弯着腰喘息,也比寻常女子高出大半个头。
乌黑的长散乱地披在肩头,几缕丝黏在汗湿的脸颊上,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破碎感。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胸口剧烈起伏,上气不接下气,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疲惫,却依旧难掩其中的媚态。
女修的右腿也受了伤,此刻正微微颤抖着,支撑着身体的重量。
她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伤口,那里的黑袍已经被血浸透,伤口处传来阵阵刺痛,让她秀眉紧蹙。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急促的呼吸,可胸口的沉闷感却丝毫没有减轻,体内的灵力也消耗得七七八八,经脉中传来阵阵酸痛。
“师……师兄……”女修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还有一丝后怕,“总算……总算解决它了……”
粗犷男修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伤势不算致命,稍稍松了口气。
他点了点头,艰难地挪动脚步,朝着赤炎金猊的尸体走去,每走一步,左臂的伤口都传来阵阵剧痛,让他额头的青筋微微凸起。
“走,看看这畜牲的妖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可不能空手而归。”
听到“妖丹”二字,女修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也跟着慢慢挪动脚步。
妖丹是异兽的力量核心,蕴含着浓郁的灵气,尤其是赤炎金猊这种极为罕见的上古异兽,其妖丹更是价值连城,无论是用来修炼,还是炼制丹药、法器,都是绝佳的材料。
两人走到赤炎金猊的尸体旁,那庞大的身躯此刻毫无生气,赤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大殿中依旧泛着微弱的光泽。
粗犷男修咬了咬牙,强忍着左臂的疼痛,右手抽出腰间的黑色短刃,对着赤炎金猊的头颅便要刺下去。
可就在短刃即将触碰到赤炎金猊头颅的瞬间,男修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伸手在赤炎金猊的头颅上摸索了几下,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不对……”男修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这头颅……是空的?”
女修闻言,心中一惊,连忙走上前,也伸手在赤炎金猊的头颅上探了探。
果然,指尖传来的触感坚硬而空洞,丝毫没有感受到妖丹应有的温润与灵力波动。
她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眼中的期待渐渐被不安取代。
“怎么会这样?”女修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难道……难道被人捷足先登了?”
粗犷男修没有说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甘心,又拿着短刃在赤炎金猊的胸腔、腹部等位置划开几道口子,仔细探查了一番,可结果依旧如此,整个异兽体内,根本没有妖丹的踪迹。
“妈的!”粗犷男修猛地将短刃插在地上,出“噗嗤”一声闷响,短刃没入地面大半。
他抬起头,朝着空旷的大殿怒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是谁!是谁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他的怒吼在大殿中回荡,震得尘土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