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箐晨听着他这话,哼了一声,“只是排第一个啊,后头还有谁啊,第二第三个都是谁,好啊你个小夫郎,我才几天不在家,你这心里头还惦记着别人了?”
“没,没有,没有别人,只有妻主一个人。”
程榭连忙摆手解释,急的脸都红了,唯恐被妻主误会,“只有妻主一个人就够了,只有妻主是最好的,我也只要妻主。”
“说得好听,你现在在哪学这么多哄人的词?”
“我,我没有,我这是,无师自通……”
程榭说着,脸都红了,恰巧这时外头响起了敲门声,沈璋站在门外,拉着嗓子说话,“娘,爹,你们在屋里干什么呢?怎么还不出来,阿公都等不及了。”
后头,冯大井朝着空气打了两下,朝着他嘴唇动作,却不见声音,最后一个扭头,气得不想说话。
他不过是让他去叫两人出来,家里这都等着呢,不想他转头就把他卖了,早知道这样他就自己去叫人了。
第103章没死
秋收时节,是种地的人家一年里最开心的日子,忙碌让人疲惫,随着一袋袋粮食抗回家里,即使平日里脸最臭的人也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
然而这些忙碌的人中有一家人,却频频叹气。
村子里的人大都回来了,上头没有追究她们的罪责,还补发了退伍的补偿,是通过沈箐晨一并带回来的,那沈锖是按着战亡发的,数量可观,让不少人眼热。
独独有一家人,家里也曾有人去服役,却不见人影,也不曾听闻有什么补偿,她们家中去找过沈箐晨,沈箐晨只道:“她还活着。”
活着,若是活着为何还不回来,天下都安定了,哪里还需要那么多兵?
只是这话她没敢朝着沈箐晨问,即使以前感情再好,十几年过去,谁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如今沈箐晨的身份可是非比寻常,得罪不得。
没见县令大人都亲自来沈家走了一趟,那阵仗着实惊人,县令走后,村长和沈氏族长一度想要把村子的名改了,是沈箐晨拦着才没改成。
此时,七下村外远远走来一个身影,高大健硕,身后背着一柄长刀,视线锋锐,气质凝实,与她擦身而过之人都不由得胆寒,速速加快了脚步。
荆虎远远看着村子,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入伍十几年,打仗打了十几年,除了最初那几年,后面她再没能跟着到前线,被指派到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做了守城的兵。
她尽职尽责兢兢业业,也曾帮助守城立下战功,好几回她请求调回前线跟随大军一起作战都被驳回,信件石沉大海,上头无人应答。
她只能在那座小城里守着。
一守好几年,她以为她会在那座城中守到死,却不想齐王登基,上头忽然来了名单,是守城士兵退伍的名单。
里头正好有她的名字。
时隔多年,忽然得到了自由,没了需要日日上工的地方,她忽然迷茫了起来,一个念头出现在脑子里,落叶归根,她想要回家看看。
“妻主,这里就是七下村吗?”
一个朴素大方的男人背着行囊,一只手搭在她的臂弯,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村落。
荆虎垂下眼眸,她点了点头,叮嘱道:“马上就要回家了,你注意着点,记得见人要叫,千万不能惹恼了我爹,否则这个家门你就进不去了。”
男人看着这个村落,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闻言也只是笑了笑,手边还牵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他才不担心能不能进去家门。
“对了,等会我要先去我姊妹家里看看,你……”
“我跟妻主同去。”
各家各户收粮食的季节,沈家的粮食是最先收完的,如今正在谷场晾晒,每日需得人去看着。
沈箐晨去给人送饭,程榭则在家里收拾东西。
农忙时分,书院也放了假,沈雎回来了,没有帮上干农活,家里却有些住不下了。
沈璋嚷嚷着住新房子,不愿意和沈雎分那一个小小的屋子,说他的衣裳都没地方放了。
他私底下偷偷去新房看过很多回了,那里他的房间漂亮极了,不仅有母亲承诺给他的柜子,书桌,还有一面专门打的屏风,人进门后不能直接看到内室情形,他喜欢极了。
最让他惊奇的是新做出来的衣架,一个个看着小小的东西,却能够把衣服放在上头,整个悬挂起来,实在是好玩。
他偷偷拿了两个过来,但却没有地方施展,在沈家,他没有那么大的,可攻悬挂的衣柜。
终于在他的念叨之下,沈箐晨同意搬家荆,今天是搬家的日子,他的东西早就收拾完了。
那边早就暖过房了,直接去住就行,倒是不麻烦。
里头忙的热火朝天,沈家的院外却来了一个人,荆虎一步一顿,远远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情越来越沉重。
她没有注意到周遭欢欣的氛围和里头高兴的说话声,只是想着几年前她被调离之前收到的沈箐晨陷入敌军埋伏,战死身亡的消息。
与这个消息一同送到她手中的,是一封沈箐晨曾经写过的遗书,她没有见到沈箐晨的尸体,被调令催着只能在离开前往沈家寄出封信。
那时候死在战场上的人很多,多到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去挨个送信,更别提抚恤什么的。
她想着总要给家里个传信儿,不能没个说法,便把信儿带给了沈家,与之一同寄出的还有她攒下的些许银子。
不能亲自送回好友的尸体,她心里是难受的,如今她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要替沈箐晨看看家里。
大门打开,她最先见到的是满面荣光的沈璋,面对沈璋有些陌生的视线,荆虎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递给他。
“你……应该是小璋儿吧?”
这是沈家,她记得先前离家之时好友的两个孩子已经一两岁了,算起来年龄倒是对的上。
沈璋一听,惊奇道:“你认识我?”
荆虎抿了抿嘴,向来神经大条的他在这时也有些难以开口,最后还是沉沉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