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受伤了。
昨日妻主离开时他也是极为担忧的,只是后来被沈锖阿婆的情绪所感染,就没再多想妻主的事,他想着妻主既然平安回来了定是无忧的,却不想她竟受了伤。
沈箐晨抬手擦了擦他脸上的血痕,有些心疼又有些不忍,含笑安慰道:“我没事。”
程榭自然不信,他扶着沈箐晨起来,就要去看她伤口,伤口在肩膀上,沈箐晨看了一眼不远处投来视线的凌春晓,压下了程榭的手。
“程榭,我……”
她欲言又止。
程榭抬头看她,沈箐晨移开视线看着自己的手指,“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我本以为可以自私的在这乱世之中享有一方安宁,但是如今的遭遇告诉我,树欲静风不止,只有天下平,你我才能真正的安宁太平。”
“岳陵县之乱因我而起,只有我离开你们才能安全,我会带着人回来,让岳陵县不再受他人控制,届时你我归家,共育孩儿。”
她一口气说完这些,程榭已是愕然,他不是没想过妻主会走,但是他以为那会是外因,会是因为凌春晓,因为齐王,却没有想到她是自己想要去。
她不甘受制于人东躲西藏,更不愿身边人受折磨伤害,她要自己往那危机四伏的战场上去,为村子里的所有人换取一份安宁。
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
妻主是为了他们所有人,他不能怪不能怨,甚至不能阻拦,只是摸向肚皮的瞬间他委屈极了,他垂下了眼眸,眼睛里不再有光亮。
上一回妻主离开,足足花了十二年才回来,这次又要多久呢?
他已经等的太久了。
听着这话,凌春晓却亮起了眼睛,他就知道沈箐晨不会是一退再退之人,如今她总算做下了决定,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喜色。
如此一来,他就能跟妻主一起,回到他熟悉的地方,回到他们的家了。
沈箐晨抱住了身前的夫郎,轻声与他商量,“等我好不好?”
一个决定,一旦做了就无法轻易更改,且越早实施越好,当天,沈箐晨就与村里告别,背上了行囊要往山里去。
整个村子的人都在七嘴八舌的叮嘱,让她小心行事,大家心里都盼着她能够平安归来,届时安定岳陵县,她们就可以回家了。
沈箐晨看着人群中红了眼眶的程榭,转身不再留恋,程榭看着她的背影,泪水夺眶而出,他用袖子擦了个干净,毅然决然的转身。
妻主要走他拦不住,他只能让自己不去想,就当……
就当妻主从来没有回来过。
凌春晓跟着走在他的身后,脸上也是失望之色,他终究没能跟着沈箐晨一起离开,妻主一句山下危险,无法顾及到他,他就没了反驳之理。
他只能与沈家人一同留下,在这个山坳中等着妻主归来。
如今,所有人固守山坳,村长站了出来,安排人轮流守着山坳口,同时让人进山伐木,找材料做弓箭,不管怎么说,她们总要守住这最后的净土。
在人群后头,一个行动缓慢的身影冷冷看着沈箐晨离开,视线随之落在人群中投去目光的沈璋身上,眼底尽是冷意。
沈璋敏锐地察觉了她的视线,朝着她狠狠瞪了一眼,如今他可不怕,母亲是为了大家去找救兵的,如今整个村子的人都是他们的靠山,谁敢与他为难就是在打大家的脸,他一点都不怕。
沈璧君一愣,旋即朝着他笑了笑。
以前她倒是没发现,这沈璋倒是有这样的脾性。
等沈璋离开之后,她才收敛了笑意,眼底寒芒浮现,在家时被多番叮嘱不能闹事,她可以忍着沈璋在她面前嚣张,但是她身上的伤也不能白受,动不了沈璋,还有李垚。
她看向同样站在人群外的某个身影,稍微挪动了下身子,顿时疼得呲牙咧嘴。
李垚察觉到视线注视,抬头就看到她在原地站都站不稳,偏偏那双眼睛对着她露出阴狠之色,她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她认得那个人,但那天出手时她明明站在人的身后一下把人打晕了,按理说她不该发现……
第92章姐姐
沈箐晨走后,山坳中的生活趋近于平静,每日都会有人看守山坳,隔上一段时间还会有人到山下远远看着。
她们很快就注意到守着七下村的那些人好像被调走了,有人趁机摸回去取了些东西,然后迅速回来了。
与村长一说,村长沉吟着道:“还是不要放松警惕,可以再派人去探,至于出山的事务必等到箐晨回来再说。”
如此,她们才算是有了主心骨。
沈家并未下山取东西,他们收拾出来的东西多,粮食也够吃,就是多了个凌春晓在这里,单独分给他一个床铺,程榭需要与沈璋挤在一起。
好在沈璋也没什么意见。
程榭日日都往沈锖阿婆家里去,有时候送些东西,有时候陪着她说说话,等头沈锖七一过,翌日清早起来,打开门时就看到外头堆放着一袋袋粮食。
每袋的粮食不算多,甚至还有些旁的吃食,她看着,眼睛却湿润了。
村里的人还是惦记着她的,也都记得沈锖死亡的原因,若没有她做先驱,其他人也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这是村里头各家各户对她的善意与补偿,她擦着眼泪把粮食一袋袋收进来,才彻底放下了心结。
村里人虽然平日里争吵颇多,但毕竟是同宗同族,她们是记得沈锖的,而沈家,也有箐晨的夫郎日日过来,她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但是在最痛苦的时候能有个人陪着确实让她好了不少。
她觉得,自己不能陷入悲怆之中,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她也不能日日麻烦箐晨的夫郎。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个月,村子里头各家各户的关系都更好了,沈雎带来的书看了一遍又一遍,她想要下山,把她那些书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