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三五不时还能碰上一同去送饭的人,毕竟是个大村子,各家情况不同,有的也像他一样专程想往山上跑。
还有的人有样学样,托着一个人带上数个人的饭一同去,如此一来效率提高不少。
有了伴,他倒是安心不少,他不怕野兽就怕山路复杂以至迷路,他迷路倒不要紧,影响了妻主吃饭就不好了,如今他肩负重任,势必要平平安安把饭送过去。
沈箐晨她们还真找到了地方,有一片树丛枝干大小合适,旁边的竹子长得老高,她们不需要多坚固的住处,只是临时搭建起来以避风雨,如此就够了。
有想建竹屋的会先去砍竹子,多数人还是规规矩矩砍树,除了树干,她们还需要一些麦秸秆和泥,如今不好找,需得看情况能不能下山弄一些。
大白天砍伐,有人忙着往山下拉,有人则专程捆绑招呼人,所有人各司其职干得热火朝天。
随着太阳升高,队伍中已经渐渐听到肚子咕噜噜的叫声了,有人就地一坐,就拿出带着的干饼子啃了起来。
饼子又凉又硬,是之前就做好放在家里的,这回派上了用场,上山时她拿了两个,不想竟这般硬,需得热水泡开才行。
但是现在没有那条件,她只能一口凉水一口干粮这样慢慢咀嚼着。
不知何时,一股饭菜的香味飘了过来,她吸了吸鼻子,张口就骂了起来,“我爹勒,这是哪里起了火吗,怎这般香?”
“谁逮着兔子了吗?”
山上一般不生火,而且锅碗瓢盆也不好带,她从地上站起来,仔细地闻了闻,“也不像烤肉啊,怎么这么像谁家炒菜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夫郎端着菜上来,“上头的姊妹们,送饭的来了,快下来看看有没有自个家里送来的。”
“还真送饭啊,我家夫郎来了吗?”那人面上一乐,张口就问。
“没有没有,都是一个夫郎带着附近好几家的饭,赶紧下来自己找找,看有没有你家饭盒。”
如此一来,众人都停下了手上的活计。
沈箐晨也跟着下去了,到了平地,已经有不少人吃上了热乎的饭菜,山间一片笑声,沈箐晨没在人群中见着凌春晓的身影,又在那堆饭盒中扫了一眼,就自顾自去旁边歇着了。
鼻腔间都是饭菜的香味,她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按着饿得有些发疼的肚子,今日凌春晓说要来送饭,她就啥干粮都没带,早上那几个饼子下肚很快就消化干净了,如今她也很饿了。
忽然,一人凑到了她的身边,“箐晨,你家没人来送饭啊?”
沈箐晨抿了抿嘴,“应该是还没到。”
因着陆陆续续还有人上来,她这话倒是不突兀,哪知道旁边之人嘿嘿笑了一声,“那就成,我还以为没人给你送饭,想着要不要分你些吃食呢,你看我夫郎炒了菌子。”
“……”
沈箐晨闻着飘到鼻腔间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偏偏旁边的人还在说话,“既然你夫郎要来,我就不让你了,我先吃啦,你继续等着吧。”
“……”
这时候粮食都是紧要的,沈箐晨理解,但是她肚子饿,不想闻着别人的饭菜香味,就朝着旁边走了走,到了一处略显偏僻的地方,想着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才没能给她送饭。
耳中听着碗筷有规律的节奏,她靠在树干上渐渐昏沉睡去。
凌春晓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一片新长的嫩叶落在她的头发上,他在原地站了好久,看着他的妻主平静又惬意的面孔,心想或许这才是她真正想要过的生活吧。
他扯了扯嘴角,旁边有人招呼道:“小凌公子,愣着做什么,快给箐晨把饭送过去啊,你是不知道,我说让她先吃我的,她怎么也不肯吃呢,就等你这一顿了。”
凌春晓眨了眨眼睛,看着手里端着的饭盒,轻声道:“是吗?”
是妻主应下他来送饭的,妻主是专门在等着他?
第87章传情
沈箐晨睁开眼看见他的时候还有些恍惚,等看到他手里提着的饭菜才想起来她这是在山上砍树。
“妻主怎么睡在这里?”
方才他已经把带着的其他饭菜都放在了下头,如今手里只拿着沈箐晨的饭,还伸手要去拉她起来。
沈箐晨在伸手的瞬间反应了过来,眼前的男子笑得温良,有一瞬间她还以为看到了程榭。
收手的瞬间凌春晓唇角的笑意淡下,深处的手掌被微凉的空气吹拂发凉,他抿了抿嘴,就听沈箐晨道:“你上山没遇到困难吧?”
凌春晓摇摇头,“没有,是我没用,山路难行,落后了些。”
说起来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他没有想到这农家出身的夫郎在山上如履平地,竟是比他要利索得多,偏偏他们见着他像是要与他攀比一般,一个个都超过他走在了前头,如此他就慢了下来。
沈箐晨找了个空旷的地儿打开饭盒,看到里头菜色时就笑出了声,凌春晓奇怪地看着她,今日午饭他也吃了,没觉得有什么可惊叹的,只是寻常的菜色。
待他靠近,看到饭盒里头的饭菜摆放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原本平静的心绪瞬间掀起波澜,指尖都不由得颤抖了一下,气的。
只见饭盒里头原本寻常的菜上头被特意摆放出来好看的形状,压得厚实的米上颜色鲜艳泾渭分明,正中间分明是一个心形。
这程榭,竟借着他的手给妻主传情!
沈箐晨看着他的神色,误以为他还没吃饱,想了想,把饭盒朝着递了递,“你也吃点?”
那个被特意摆放的心瞬间出现在眼前,离得近了他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程榭得意的面容,和这心一样可恶。
他看着沈箐晨,不死心道:“妻主,这饭菜的形状好看吧,你猜是谁摆的?”
沈箐晨不假思索道:“除了程榭还能有谁?”
话出口,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站在身旁的凌春晓,反应过来他也曾是她的夫郎。
她拿着饭盒的手顿了顿,认真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你……不会做饭,想来这样精细的活儿应不擅长,定是程榭。”
对,只能是程榭。
凌春晓呼吸一窒,翻眼朝着一旁走去,他算是发现了,即便程榭不在,他也无法隔开他与妻主培养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