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路上,所行并非只有这么一户人家。
她朝着沈璋问道:“你认识那家人?”
沈璋探出脑袋,“认识,爹爹以前做些新鲜的帕子花样常拿去余叔家给他看,后来余叔嫁人后又死了妻主,就回到了家里,我与方巧常偶尔会在一起玩,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沈箐晨倒是不知道程榭还有这样的朋友,从方才对方肯开口建议就可以看出,他是真的把程榭当朋友了。
否则这样的事大都捂着嘴巴不肯说的。
毕竟提前泄露了消息,到时候县城一乱,到处都是逃命出城的人,一旦惹怒了某些人,指不定会提前开战,到时候一个人都走不了。
马车内,凌春晓有些奇怪道:“睿王被殿下堵在城内,如今战事焦灼,绝无可能此时出城,这里按说不该啊……”
岳陵县距离朔望城还有很远的距离,即便睿王逃出城,也不可能选择岳陵县作为首选,岳陵县虽安稳,却并不是易守难攻之地,若她藏身之地是这里,齐王也就不会据守城外那么久了。
沈箐晨同样神色凝重,“先进城看看情况吧。”
若是岳陵县真的乱了,离七下村也就不远了,得提前做好准备。
马车缓缓驶入城内,根据凌春晓的指引,他们来到了一处巷子,这处巷子算不上偏僻,是进城之后县令给他们找的地方,让他们暂时落脚。
往日里算得上热闹的巷子此时一片安静,就连时常在外玩耍的孩童都不在了。
太安静了。
沈箐晨打起了精神,把马车停在巷子口处,问凌春晓具体位置,“你们留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妻主,我自幼跟着母亲出入军营,也会些拳脚功夫,何况如今是去找我的人,我跟你一起。”
他并不放心沈箐晨一人前往,他也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沈箐晨看了一眼车上的沈璋,只留他一人她更不放心,索性朝着他伸出手道:“既如此,我们一起去。”
马车动静太大,几人弃车步行,沈璋神情亢奋,对于这种好似干大事的行为很是感兴趣,乖乖抓着沈箐晨的手尽量放低自己的声音。
凌春晓跟在后头,看着两人的背影出神,到了此刻,也快到分别之际了,他心里不舍,甚至生出了些后悔之意。
他到底还是想要留在她身边的。
几人很快就到了门前,门外没有一个人职守,这很不寻常。
按理说即使凌春晓不在,也该留人在门外看守,以防有外人靠近才是,毕竟她们住在这里是有目的的,按理说应不喜欢被人打扰。
沈箐晨停下脚步,并未敲门,反而贴在了门上去听,里头没有一点动静,她眉头微微皱起,又透过门缝往里头看,这一看一身冷汗就下来了。
“怎么了?”凌春晓发现了她的异样,跟着上前,沈箐晨拦了他一下,凌春晓还是趴在门缝处看了。
院中尸体横陈,鲜血洒满地面,断壁残垣好不惨烈,那一身装甲的士兵此时已经身首异处,他下意识抬手放在门上,门吱呀呀地打开了。
沈箐晨连忙拉着他与沈璋躲到一旁。
院中并无其他动静,看上去并没有其他人潜伏在此,她松了口气,凌春晓拉下她的胳膊,朝着院中走了去。
这些人都是跟着他出来的,一路上没少行保护他的事,还有何炊……
沈箐晨看着他进去并未阻止,只是伸手挡住了沈璋的眼睛。
他还年幼,看了这些该做噩梦了。
第82章乱相
县城要乱了。
不仅仅是凌春晓带来的人被杀,甚至县衙都被外来人所占据了。
马车极速驶出县城,与来时不同,此时没有人欢快说话,马车内静悄悄的,沈箐晨临时改变方向,朝着沈雎读书的书院方向去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容不得沈箐晨不多想。
睿王大军若是到来,县城的防守不会是如今这样,既然她们还能够出城,说明来的不是睿王。
但她们此举颇有针对性。
甚至并未在县城掀起大的波澜,只是杀了保护凌春晓而来的队伍,控制了县衙,以及凌春晓身边的何炊也消失无踪。
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方向,那些人可能是冲着凌春晓或者她来的。
或许是太过仓促,又或许是还没来的及行动,总之县城要乱了,沈雎不能继续在书院读书了,没有人知道那些人会不会顺藤摸瓜找到沈雎。
她得把沈雎接回去。
等沈雎从书院出来,听说了此事后并未立刻上车,反而朝着沈箐晨道:“这事要告诉老师,书院之中同窗众多,若是那些人行凶,后果不敢设想。”
沈箐晨点头道:“应该的,我与你同去见过老师。”
虽然她心里有些猜测,但是说一声也不妨事,总要提前有个准备。
马车内只剩下凌春晓和沈璋,现在的沈璋没有一点精神,沈箐晨虽然捂住了他的眼睛,但是一他的好奇心,还是偷偷从指缝中看到了那时院中的情形。
这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无疑是一种重大的刺激,此时,他坐在马车内久久不能回神。
凌春晓注意到他的异样,伸手去探他的脑袋,沈璋躲了一下,他道:“你发热了,是方才吓到了吗?”
沈璋哼了一声,打开他的手,“才不是,用不着你管。”
凌春晓看着他衣裳单薄,不由分说脱下外边的大氅搭在他的身上,沈璋想要掀开,不想受他的好意,凌春晓却压住了他的手道:“现在多事之时,你若是生了病只会给你母亲添麻烦。”
沈璋不动了,他确实感觉很冷,大氅披在身上暖和极了,但是他眉头却皱紧了,看着眼前对着他示好的男子道:“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收买我,我娘是我爹的,你抢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