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时他看着凌春晓,全然无视那开口说话的仆人。
“你大胆,来人呐——”
何炊常年跟着凌春晓,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那些人不说见了主子,即便是见了他都是毕恭毕敬的,哪像现在?
他气极了,想像在府中时那般把人拿下,程榭见状,扯过沈璋一力护在他身前,冯大井惦记他肚子里的孩子,也冲在了他前头,虎视眈眈看着凌春晓。
这一刻,凌春晓仿佛才是那个欺压人的恶人。
看着有了动作的冯大井,凌春晓眸光暗了暗,他眉头微皱,不知他为何要这般行事,如此一来他倒像极了恶人。
到底还顾及着什么,他抬了抬手,制止了何炊的动作。
“主子——”
何炊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后退一步。
凌春晓从躺椅上起身,看着躲在程榭身后的尤不服气的沈璋,以及护在他身前的程榭。
他笑了笑,开口道:“怎么这么紧张,我是来找妻主的,不是来兴师问罪的,父亲,我既嫁给了妻主,就不会仗着身份压人,也会对妻主的孩子视若己出。”
冯大井听着这话却没有动作,不管他怎么说,现在总归是程榭肚子里的孩子重要,沈箐晨出去了,他得把这孩子护好。
凌春晓眼里的笑意淡了些,事情没有想象般顺利,他第一次郑重看向程榭,这个和他抢妻主的男人。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存在,妻主也和我说过你的事情。”
这话让在场之人都愣住了。
沈祥福大松了口气,她原本还愁怎么解释这两个男人的事,但看去如今情形,他既然知道程榭的事,就证明不会因此事迁怒沈箐晨,这就好办了。
而程榭却愣在了原地。
一直以来,沈箐晨与他说的都是过去失忆导致无法回来,但此时,眼前尊贵的男人却说,他知道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不自觉落在肚子上,腹中有一瞬间的抽痛,让他猝不及防。
“妻主曾说,你是一个很好的夫郎,绣花买马,生养孩子,伺候母父,性子纯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夫郎,但是……”
凌春晓笑了笑,视线在程榭发寒的眸子上扫过,眼里更具笑意,“但这是因为妻主未曾碰到我,她从不对我用这样的形容,也不要求我一定要如何,她说我长得好看,只要做自己想做的就好了。”
程榭心头发冷,哪怕明知道对方可能在信口胡诌,但是那一两句的真话让他心底一凉。
是啊,他自小嫁给了妻主,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妻主是曾说过他性子好,脾气好,是个好夫郎。
“我想,妻主若是真的喜欢,也不会给自己找这么多的理由告诉自己,自己的夫郎有多么的好,她从来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她只是用那双温柔含情的眼睛看着我,我就知道,她喜欢极了我。”
“你说,妻主对你究竟是愧疚还是什么呢?”
程榭后退一步,腹中抽痛更加明显,额头上渗出汗珠,他抬起头,艰难地看着院中的男人。
他是长得好看,气质也绝无仅有,又身份尊贵,无可替代,有这样男人在,没有女人会把视线落在一个不起眼的大龄夫郎身上,妻主她……
“妻主她说,舍不得我生孩子受罪,所以也不让我生,不知道妻主可也有这般对你?”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腹,眼底深处是有些可惜的,但是更多的却是对那时沈箐晨对他说过的话而感动。
他看向程榭身后跟着的男孩,笑了。
“听说你生了双胎,肯定很辛苦吧,你放心,以后他们记在我的名字啊,我会好好待你的孩子的。”
程榭气血上涌,他不仅想要抢他的位置,甚至还想抢他的孩子,他,这恶毒的男人……
他上前一步,开口想要说什么,但腹中抽痛让他直不起腰,在看到院门被推开的瞬间,他眼前一黑,直直朝着地上倒去。
“程榭!”
沈箐晨带着大夫回来,本是满心欢喜想要看看程榭是不是又有了孩子,谁知刚进门就看到院中乌泱泱一片人。
她的小夫郎被围在中间,似是受了什么伤般面色惨白,甚至好似没有骨头一样朝着地上砸去。
她一惊,翻身下了马车就朝着程榭赶去。
一只手拉住了快要落在的程榭,程榭睁开眼,就见到沈箐晨急切的面孔,她一个用力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一边朝着屋里去,一边大声道:“大夫,快来给他看看。”
程榭躺在沈箐晨的臂弯之中,腹中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些,他透过臂弯x朝着后头看去。
此时除了沈璋与冯大井满脸焦急,就是凌春晓黑着一张脸看着他。
那个眸若寒星的贵人此时站直了身子,脸上还有些茫然之色,与他视线相触的瞬间,程榭收回了视线。
凌春晓没有想到他这么会装模作样地争宠,看妻主回来,竟先一步倒在地上,活像他欺负了他一样。
沈箐晨路过凌春晓,一双眼睛冷冽,带着些责怪与不满,他心里一凉,悄悄握紧了拳头。
这个贱男,是他小瞧了他。
大夫连忙收拾药箱跟了上去,院中几人面面相觑,就连冯大井都跟了上去,看沈祥福还傻站着,伸手拽了她一把,“事关咱家的后,走,都去听听。”
沈祥福不明所以,却还是被拽了过去。
凌春晓耳朵一动,猛得抬头看向冯大井,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测,他没有就此离开,也没有乖乖等在院里,反而抬步跟了上去,动身前朝着何炊道:“你们别动。”
他要自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