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箐晨看了一会儿,大致明白房子建到了哪一步,就带着程榭先回沈家了,如今没有地方住,也只能先住在沈家了。
有妻主陪着,程榭也没有什么异议。
走进曾在这里生活过好几年的屋子,程榭是有些恍惚的,长指抚摸窗柩,他坐在桌前看着外头,心里思绪繁杂,他终究还是回到了这里。
不过这一回,他的心里没有不安,他知道,不管以后做什么,他的身后都有妻主会陪着他,支持他。
他不再惧怕未知,也不躲着沈家了,直面自己的内心,他发现自己更坚定了些,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怕再遇到什么难事,只要一直往前走,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外头沈璋扒拉着沈箐晨带回来的东西,已经快忙坏了,脸上却越来越兴奋,看着一件件自己没有见过的新鲜物,越发后悔当时没有追着跟上去。
当天,沈家的灯亮到很晚,坐车坐了一天,程榭早就累了,又不像沈箐晨那般需要与长辈叙话,他早早回了屋里睡下,显然已经累极了。
沈箐晨回屋时看到的就是躺在床榻里侧乖乖睡下的男子,烛火的光亮落在人的背脊忽明忽暗,凸显出有致的曲线。
她站在窗前,眼眸低垂,半晌之后俯身吹灭了蜡烛,却并未回到榻间抱着那如玉佳人歇下,反而轻手轻脚出了屋子。
她还有事要做。
牵着马出了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沈箐晨一人一马朝着县城的方向去了。
翌日一早,天光大亮。
门外传来敲门声,程榭从睡梦中醒来,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等他坐起身,就听到外头又喊道:“箐晨,程榭,该起了。”
程榭茫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手臂下意识放在身旁,被窝是凉的,他一愣,父亲来找妻主,妻主却不在他这里……
昨夜……
他睡得沉,并未注意到妻主有没有回来,如今看着旁边平整的床单,他抬起眼睛,带着睡意的眼睛瞬间清明,他从床上起身。
大门打开,程榭神色间有些慌乱,见人就道:“爹,妻主她不在屋里,昨夜好像也没有回来。”
冯大井一愣,看着院中消失的马匹,当即道:“我还以为是她把马借出去了,她昨夜没回来,这是自己出去了?”
程榭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院中,指尖轻轻一颤,只能猜测道:“我昨日歇下早,并未见到妻主,方才被窝里都是凉的,屋内也没什么被动过的痕迹,妻主应是一夜未归,她会去哪?”
才刚回来,昨日他累得倒头就睡,也不知道沈箐晨去了哪里,妻主不仅没有跟他说,甚至家里也不知道。
“行了,你先起来吃饭吧,女人家出去肯定是有事,等会儿吃过饭她要是还没回来就去找找。”
冯大井见他也不知道什么,就转身准备走。
就在这时,沈家院子的大门被推开,沈箐晨牵着马进来,看到聚集在房门前的两人一顿,视线在程榭脸上匆匆扫过,看他眼下没有乌青,这才抬脚进门。
她面色稍显疲惫,冯大井见她回来,连忙问道:“昨晚上去哪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沈箐晨把马拴好,朝着程榭看了下一眼,他一双眼睛视线带着关切紧张,她垂了垂眼,只道:“没什么事。”
“没事你大半夜的出去?”
冯大井见她不想说,也就没再追问,程榭始终站在原地,视线随着沈箐晨挪动,似乎在等着她开口。
沈箐晨把马拴好后朝着他走过去,两人站在一处只余一丈,她抬起头看了程榭一眼,带着几分疲惫靠近,软着声音道:“程榭,我好累啊。”
程榭连忙扶着她的腰,任由她攀着自己的脖子倒在身上,耳边传开妻主清浅的呼吸,他微微侧头,眼里的冰霜融化了些,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朝着冯大井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柔声道:“妻主先进屋歇歇吧。”
“好,那我睡会儿,早上不吃饭了别叫我。”鼻腔间都是好闻的香气,沈箐晨在他颈窝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起身拉着他的手道。
“好。”
程榭眼里同样的温情,看着她进屋之后还帮她把衣裳放好。
从屋里出来,程榭脸上刚刚浮现的笑容收住,他回过身,看着已经睡下的沈箐晨,心里忽然一凉。
妻主有事从来不会瞒着他,如今大半夜离开家不知去了哪里,视线与他对上之时竟还有片刻的躲避,妻主她……做了什么?
他控制不住心里的猜测,方才被她一通软话弄得晕头转向,现在却忽然清醒了,分明已经踏出门的他再次进了屋。
他坐在床边,看着闭眼假寐的女子,小声道:“妻主,你昨晚去哪了?”
他心里猜测,是不是因为父亲在场,妻主不想父亲知道才不说,他心里还存了些期颐。
屋内安静一片,沈箐晨自始至终没有睁开眼,甚至姿势都没有变,只有微微颤抖的眼睫昭示着主人还未睡着。
程榭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反应,抿了抿嘴起身帮她盖好了被子,转身离开之际,他回身看了一x眼他的妻主,妻主也不愿告诉他吗?
他从屋里出去了,到底是心疼妻主一晚未睡,不忍心打扰她睡眠,他到了院中,去唤沈璋起床。
如今沈璋住在家里是用沈雎的房间隔开的两个房间,他爱睡觉,如今还没醒。
等把睡眼惺忪的沈璋叫起来,冯大井也把饭端出来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程榭有些拘谨,却没有就此离开。
这是妻主自小长大的家,他与沈家是避不开的。
沈祥福坐在主位看着空了一个的位置,朝着程榭道:“榭哥儿,你妻主可与你说了昨夜去哪做什么了吗?”
程榭摇摇头,并未多话。
沈祥福就不太高兴,敲了敲碗边出言道:“这做人夫郎的也不能啥事都不管,这深更半夜的妻主没回来也不知道,如今更是……”
她是觉得沈箐晨太纵着这个夫郎了,半点没有当人夫郎的样子,只是如今她也没法说些什么,只能自己生闷气。
即便如此,沈璋还是站了起来,“阿婆,母亲去哪了你不问母亲,为何要怪爹爹,难道不知道母亲去哪就是错吗,那阿婆你不也不知道?”